大秦國,南域,鏡州,青陽郡,長風縣城
“聽說了嗎?林氏武院快要解散了!”
“真的假的,那林氏武院好歹也是咱們長風縣九大武院之一,院主林千峰可是煉髒境後期修為,有他這麽一位高手坐鎮,不應該啊。”
“嗨,林千峰本人再厲害,也架不住他底下的弟子不爭氣啊!林院建立十多年了,別說武秀才,連一個煉髒境都沒出過,這般成績,如何服眾?換做是你,會選擇去林院習武嗎?”
“啊?這樣的話,我是肯定不會去的。”
“那不就得了!更何況除了林院弟子本身不爭氣以外,其他八院和林院的關係也不算融洽,甚至是敵對關係。這不,上個月的武院排名戰和對拳戰,林院派出去的弟子,不僅就贏了一場,還都負傷了,甚至其中一個差點被活活打死在台上!”
“嘶……這麽誇張的嗎?如此一來,內憂外患之下,林院真是要開不下去了!”
…………
聽著旁人的議論聲,雲朔隻覺得眼前剛端上來的,熱氣騰騰的羊雜麵瞬間就不香了。
他皺了眉頭,忍不住低聲道:“搞什麽啊,我不過是去郡城‘進修’了三年而已,這老爺子怎麽連武院都要開辦不下去了?“
他口中的“老爺子”,指的便是林院的院主,林千峰。
四年前,雲朔拜師林院,在其門下一年,便展現出驚人的修煉天賦,林千峰旋即將其收為了親傳弟子,並且托關係,送雲朔去了青陽郡城的蒼鬆武館修煉。
這一走,便是三年。
三年前,他十六歲,尚且懵懂稚嫩,三年後,雲朔十九歲,已經經曆了不少事情。
但也因此,他修為初成,此次回歸故裏,就是為了報答林千峰當年的栽培之恩,同時見一見當年的師兄弟們。
結果,這才剛下馬車,準備叫碗羊雜麵吃一吃,回味一下老味道,雲朔就聽聞了林院即將解散的消息。
這多少有點令人懵逼了。
林院是他的發跡之地,所以雲朔是絕對不願意林院落得一個原地解散的下場。
於是乎他拉住羊雜麵攤的老板,向對方詢問起林院的近況。
“客人難道是要去林院拜師學武?要我說,算了吧,那林院已經撐不下去了,真要學武,縣內另外八大武院倒是不錯的去處!”
雲朔頭疼起來,看樣子,這林院的情況的確不妙,即將解散的消息已經弄得人盡皆知了。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吃麵,隻是默默付了麵錢,直接起身離開了。
憑著記憶,雲朔很快找到了林院所在的那條老街,抬眼望去,便可以看到一處敞開大門的獨立院落,門前牌匾之上,還寫著“林氏武院”四個大字。
也算是回家了。
雲朔感慨一下,便走進了林院之中,不過相比於當初他才離開時,林院熱熱鬧鬧的情景,眼下的林院,實在是冷清了太多。
整個林院的外院,空空****的,隻有一些一直擺放著的陳舊器械,卻看不到人影。
再往裏走,直到進入內院後,雲朔才看到幾個身穿林院弟子服的人。
這些人都很年輕,都是十五六歲,十六七歲的少年少女,頗為青澀。
林院隻收十五及以上歲數的人當弟子,所以這些人應該都是近一兩年入院的。
“這位公子,你找誰啊?”
那幾名林院弟子看到走進內院的雲朔,頓時紛紛湊了過來,有的警惕,有的好奇。
“老……林院主不在嗎?”
雲朔剛想說“老爺子”,卻又覺得不妥,連忙改口。
幾名林院弟子麵麵相覷,最後還是一名年紀看著稍大一些,胸口裹著紗布,臉色有些蒼白的少年站出來說:“師傅他老人家今天一早就出去了,所以眼下不在院內。”
雲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就在這裏等他回來吧。”
聽到他這話,幾名林院弟子更是疑惑。
“請問,公子你是什麽人?難道與我家師傅認識嗎?“
那名纏著紗布的少年忍不住問道,他看著眼前的雲朔,隻覺得十分陌生。
雲朔看了他一眼,正欲回答,卻察覺到了另有一行人已經闖入了林院外院,從腳步聲就能聽出,數量不算少。
“林院的,都死哪兒去了?”
人未至,聲先到。
很快,隻見七八名身穿張院弟子服的人,已經來到了內院之中。
為首者,是一名身形健碩,膀大腰圓的男性青年,留著幹淨利落的短發,長相看上去才二十歲左右,身形卻比那些三、四十歲的大漢還要壯實,看著就曉得武德充沛。
光從外表來看,就知道這名青年不是尋常人。
“……不好,是羅炫,他帶著張院的人來了!“
一名眼尖的林院弟子頓時認出了那名壯碩青年,低聲驚呼道。另外的幾名林院弟子則紛紛臉色一變,流露出凝重的神情。
張院與林院不和,此乃眾所周知的事情,對方這一次帶人來,肯定要鬧出幺蛾子!
“羅炫,你跑到我們林院來幹什麽?“
那名胸口纏著紗布的少年抑製住自己的緊張,強裝鎮定地問道。
羅炫,正是那名身形健碩,膀大腰圓的青年的名字。
後者大大咧咧地領著身後一群人走進了內堂,一副目中無人的神情,目光隻是在林院眾人身上一掃而過,旋即便一冷。
至於雲朔,他壓根兒看都不帶看一眼的。
“林淨塵那個狗東西呢?讓他出來見我!”
羅炫厲聲道。
雲朔眉頭微皺,卻是選擇了先靜觀其變,暫且退到了一邊,準備探明情況再說。
“淨塵師兄不在院內,你……”
那名纏著紗布的少年的話才說到一半,羅炫就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這裏有你講話的份兒嗎?我再說一次,讓林淨塵滾出來,不然,我今天就把這林院給翻過來找一遍!”
那名纏著紗布的林院弟子,臉頰紅腫,嘴角都溢出血絲來,他咬著牙,道:“我說了,淨塵師兄不在院內……羅炫,這是林院,你不能這麽撒野……”
另外幾名林院弟子也是怒目而視,一臉憤恨地看向羅炫等人,卻是敢怒不敢言。
“撒野?老子今天就是撒野了,怎麽著?你們這些廢物,也不看看自己的窩囊樣,怪不得這林院要倒閉,一個二個全是窮賤人家的孩子,沒背景沒資源,還想學人家習武修煉?嗬嗬……”
羅炫看向林院眾人的目光中,滿是鄙夷和輕蔑。
長風縣九大武院,林院是最特殊的一個,身為九院之一,林院基本上都是招收窮苦家庭,或者一般家庭的孩子,與另外八院可謂是背道而馳。
另外八院之中的弟子,都是家裏有些錢,有點權,甚至是縣裏豪族出身的孩子。
就拿羅炫來說,他就是長風縣當地三大豪族(李、王、羅)之一,羅家的嫡係子弟。
所以,他一直都對林院的一眾“窮賤弟子”輕蔑不已,認為對方能和自己這些有錢有勢的人一樣習武修煉,簡直是一種恥。
麵對羅炫的出言羞辱,幾名林院弟子啞口無言,兩邊實力差距懸殊,此刻,縱使有再大的委屈和不甘,都隻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咽下去。
“看樣子,你們是不準備說了?”
羅炫見那幾名林院弟子的模樣,也是知曉林淨塵應該真的不在院裏,不過無所謂了,反正他本來就是來找茬鬧事的,林淨塵在與不在,其實都不重要。
反正隻要林院院主不在就行了。
“既然你們不願意把林淨塵交出來,那就別怪我了……給我——”
羅炫正準備大手一揮,說出一句“給我搜”,但卻被一陣鼓掌聲給打斷了話語。
“啪啪啪——”
林院內堂的眾人,無論是張院的弟子,還是林院的弟子,都被這突兀的鼓掌聲給吸引了注意力。
“有意思,三年了,張院的人還是這麽囂張跋扈——一個二個跟瘋狗一樣,到處惹是生非,見人就咬。”
雲朔笑著鼓掌,語氣之中的譏諷嘲笑卻已經是快要流出來那麽多。
“混賬,你是什麽人?竟敢對我們張院出言不遜!”
一名張院弟子最先反應過來,當即朝著雲朔嗬斥道,羅炫接著也轉過身,神情冷冽地看向雲朔。
可在兩人對視了一眼後,羅炫先是目光一凝,旋即瞳孔一顫,驚怒交加道:“他媽的,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