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初聽罷,瞬間神情凝住。

他自是沒想過這檔子事,就憑沈落霞先前隨手拿出的中品靈石來說。

她豈會在乎自己賣果子所賺的幾塊靈石?

李元初本自懷僥幸心理,以為這是一場莫大的機緣。

能借此置換市場,得到更多的財富。

自己也已經將所掌握的資源合理地發揮到最大化。

可到頭來卻沒有想過,從一開始這一場交易的價值在雙方心裏來說就不是對等的。

李元初無話可說,再也想不出好的解釋辦法。

沈落霞見李元初沒了聲便開口道。

“我豈會不知道你的心思,可凡人實在是太弱小了,你還沒有和我談判的資格。”

“今天你幸好遇見的是我,倘若你遇見是其他修行者,哪怕是練氣修士,他們定然也不會與你講這些道理。”

李元初並沒有表現得沮喪。

但他也明白了,凡人想要觸碰到修仙者的邊界,哪怕是一絲都是十分艱難的。

李元初歎了口氣,行禮道。

“感謝仙子今天為李某解惑,這些果子仙子拿去便是,李某依舊是分文不取。”

“在仙人坊市做生意之事是李某疏忽了,也請仙子不要動怒。”

沈落霞點了點頭將滿車的果子收入自己的儲物戒中。

看著滿臉落寞的李元初,突然想到了什麽。

李元初年紀到了,沒有修煉天賦,自己卻硬要往仙人坊市中擠,定是家中出了仙苗,為自己的孩子謀求修煉資源。

而自己起初也是出身普通世家,自知家中供養擁有仙緣的孩子是何等不易。

輕則耗盡家族錢財,重則家破人亡。

幸虧自己是幼時便展現非凡才能,被蒼元宗的仙人帶去,如今已經記不清親人的模樣。

想來若是自己沒有被仙人挑選,自己的父母也定會用全力來托舉。

可憐天下父母心。

李元初不似市井匹夫那般庸腐,能屈能伸,不卑不亢,在普通人之中實屬少見。

給他這個機會也未嚐不可。

但她不知道李元初是否有那份決心?

沈落霞喚出飛劍正準備動身,“李元初我可以給你個機會,但我有個要求。”

李元初回道,“仙子有什麽要求且說無妨,隻要不傷天害理,李某定會鞠躬盡瘁。”

“你既然能種出這含有地氣的果子,想來你也有一番種植的才能。”

“我這有一顆霧靈樹,雖說不是稀有靈樹一類,但生長條件十分苛刻。”

“近來時間無人照料,你能否替我照顧一二。”

“倘若你能讓這株霧靈樹在三十年之內,成功結果,我便給你以凡人身份進入坊市的機會。”

“但若是不能,那到時候我不僅會收回果樹。”

“還要滅你全族...”

沈落霞認真道,“你可有選擇?”

李元初聽聞,心中一驚。

滅族之災!

這仙子看似給機會了,但這機會卻是如此的危險。

倘若他錯過了這次機會,將果子賣到城裏也能賣上個好價錢。

但所得的銀兩對烜兒四種異屬性靈根修煉來說,實屬是杯水車薪。

在加上小辰淵還不知是否覺醒靈根,倘若有的話,那他們家庭即使再殷富也無法同時供給兩個孩子的修煉了。

他知道他這一棋,跨的步子很大。

但也隻有這樣,才能將自己的每日家族寶地係統所發揮到極致,將寶貝賣給凡人和賣給修仙者所帶來的效益差得可不是十萬八千裏。

況且答應了沈落霞,在仙人坊市中仙子也定會庇護他,被殺人越貨的風險少了很多。

凡事都是有風險就有回報,天下哪有白得來的便宜。

既然仙子開出種植霧靈樹的條件,那就代表這株是可以結果的,怎會刻意為難他這個凡人?

有著自家天靈山脈的孕育,再加三十年的緩衝期,李元初不見得就不能讓這株霧靈樹結果。

李元初經過這一番的思考下來,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這時候他不能顯露出一絲懼怕!

“仙子,李某願意一試,隻為博一個機會。”

沈落霞點了點頭,“倒是有些魄力。”

隨即從手中甩出一道令牌。

隻見那令牌化為一道青光飛到李元初的手中。

“這蒼元令,可以讓你以凡人的身份進入臨溪城仙人坊市。”

“到時候你便占一角本本分分賣你的果子就成。”

“若是有人找你麻煩,那你便提我的名字,蒼元宗斷浪仙子沈落霞。”

說著沈落霞又給了她一顆寶珠,“若是遇到實在解決不了的問題捏碎它。”

“其可施展出我半步金丹境界的全力一擊。”

李元初心中一驚,沒想到麵前如此年輕的仙子竟然有半步金丹境的實力。

“霧靈樹我沒有帶在身上,再過三日,臨溪城仙人坊市會舉辦論道大會,我再將它交予你。”

“不過你那時若不在,嗬,我依舊滅你全族......”

說完,沈落霞便化為禦劍化為一道虹光消失在天際之中。

......

自那斷浪仙子走後,李元初定在原地久久回不過來神。

直到一陣清風拂過,他才清醒過來。

後背全然被自己的汗水所浸濕,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滾落。

那是一種後怕的感覺,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剛才竟然同半步金丹的仙人達成了條件。

好在沈仙子好說話,隻不過嘴裏動不動就要說滅人全族。

但若是換成其他修行者,想要和仙人談條件?

自己斷不可能會完好無損的回去。

李元初盡量平複自己的心情。

在緩和好之後便掏出水袋,澆在了自己和王二牛的頭上。

失神的王二牛也在這時候緩過神來,卻不知道李元初與那仙人之間發生了什麽。

王二牛恍惚道,“東...東家,仙人走...走了嗎?”

“嗯,二牛咱們回家去。”,李元初說道。

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王二牛駕著牛車,而李元初則躺滿是空****的車棚中思索著什麽。

他不知道自己做出的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但是為了烜兒和小淵辰,這一步定是要跨過去的。

“元初哥!”

李元初回過神來,耳邊竟有人呼喚他的名字。

沒曾想是自己的鄰居孫強,隻見孫強招呼著自家的四輛牛車朝著李元初靠近。

“元初哥,這是上山施肥去啦?”

孫強比李元初小兩歲,家裏祖上是地主,有著好幾十畝良田,他的兒子孫小寶在八歲的時候發現覺醒了中品火木土靈根。

和烜兒同一批進的修真堂,現在被修真堂重點培養,境界也比烜兒高上兩重。

小的時候,孫強還跟著自己屁股後麵摸魚,每次摸不到魚自己都會分給他幾條。

看如今,這孫強繼承了家裏的土地,倒是有幾分地主的模樣。

見孫強下了車李元初也叫二牛停了下來。

“強弟,你家精米今年長勢可挺好啊。”,李元初看著孫強每車都拉的滿滿當當的精米道。

“害,元初哥哪裏的話。”孫強招呼著傭人將車上的精米背下四袋。

“今年得了老天爺的眷顧,咱臨溪縣的精米長勢比別的地方都好,可明年就不知道怎麽樣嘍。”

“況且,我家小寶被修真堂重點培訓,每次所用的藥膳也比尋常學員的藥膳貴上不少。”

“就我家那幾十畝地,跟不夠那臭小子造的哩!”

孫強將兩袋子精米扛放在李元初的車鬥裏。

李元初神色一變,“強弟,這可使不得,快快將精米搬回去吧。”

說著李元初就抱著那精米想要還給孫強。

孫強連忙拒絕說道。

“元初哥,你就收著吧,你家兩個娃,壓力比弟弟大些。”

“這點精米,弟弟還是能替家裏那位母老虎做主的。”

“不過,弟弟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烜兒修煉資質算是在同批進修真堂最差的了。”

“我看小淵辰從小倒是挺聰明的,不如讓烜兒回家隨你幹活,多往小淵辰身上試試勁。”

“咱兩家雖說是富農,但較城裏富有人家來說那還差得遠呢。”

“培養一個娃,已是舉全家之力了。”

李元初謝過孫強,將精米收下了,聽到自己兒子被別人評論,心裏確實不是個滋味。

但他知道孫強也是好言相勸。

“強弟,精米我就收下了,改天我讓嫂子在家備酒咱們好好喝一頓。”

孫強笑嘻嘻的點了點頭,接著二人又閑聊了幾句家常,就驅車朝著村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