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隨烜落地的瞬間,短刀橫掃,金色的刀芒劃破夜色。
衝在最前麵的三頭青狼應聲而倒,鮮血噴湧。狼群一滯,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驚住。
但隻是一瞬。
更多的青狼撲了上來。
李隨烜沒有退路。他身後就是枯樹,樹上是他必須保護的同伴。他咬緊牙關,揮刀迎戰。
體內那道金光源源不斷湧入短刀,讓這把凡鐵變得鋒利異常。每一刀揮出,必有一頭青狼倒下。但狼實在太多了,殺了一頭,又來兩頭。
一頭青狼從側麵撲來,李隨烜躲閃不及,被咬住左臂。劇痛傳來,他悶哼一聲,反手一刀捅進狼腹。那狼鬆口倒地,李隨烜左臂已是鮮血淋漓。
“李隨烜!”樹上傳來孫小寶的哭喊。
“別下來!”李隨烜吼道,又是一刀斬退撲來的青狼。
他的動作開始變慢,呼吸變得粗重。體內那道金光雖強,卻也在迅速消耗。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樹上躍下,落在李隨烜身旁。
是劉鴻。
他手中握著一根粗壯的枯枝,枯枝上隱約有佛光流轉。那是天靈寺的入門功法——《金剛伏魔棍法》。
“一個人逞什麽英雄。”劉鴻沉聲道,一棍掃飛撲來的青狼。
李隨烜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兩人背靠背,迎戰狼群。劉鴻的棍法剛猛霸道,每一棍都有千斤之力;李隨烜的刀法靈巧狠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兩人配合竟出奇默契,一時間竟將狼群的攻勢擋住。
但狼群實在太多了。
樹上,周遠也坐不住了。他把蘇晴交給孫小寶照顧,折下一根粗枝,躍下樹巢。
“算我一個!”
三人並肩而戰,背靠枯樹,形成一個小小的防禦圈。周遠修為最高,每一擊都威力十足;劉鴻棍法剛猛,專攻撲來的正麵之敵;李隨烜遊走策應,專殺突破防線的漏網之狼。
然而狼群仿佛無窮無盡,殺了一波,又來一波。地上已躺了二三十具狼屍,血腥氣濃得化不開,刺激得狼群更加瘋狂。
狼王站在不遠處,冷冷注視著這場廝殺。它體型巨大,渾身銀毛如雪,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它在等待,等待這些人類力竭的那一刻。
李隨烜知道這樣下去必死無疑。
必須殺了狼王。
他低聲對劉鴻和周遠說了句話,兩人臉色一變,卻同時點頭。
下一刻,李隨烜突然衝出防禦圈,直撲狼王!
狼群瞬間湧來,試圖攔截。劉鴻和周遠拚命衝殺,為他開路。李隨烜不管不顧,隻是一味前衝,任憑狼爪撕咬他的身體。
近了。
更近了。
狼王終於動了。它低吼一聲,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直撲李隨烜!
李隨烜不閃不避,將體內最後一絲金光全部注入短刀,迎著狼王一刀斬下!
刀與爪碰撞。
金光與妖力激**。
李隨烜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狂噴鮮血。但他的刀,也斬中了狼王的前腿,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狼王吃痛,怒吼震天。它盯著躺在地上的李隨烜,眼中凶光大盛,一步步走來。
“李隨烜!”劉鴻和周遠拚命想衝過來,卻被狼群死死纏住。
孫小寶在樹上哭喊。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的笛聲響起。
笛聲悠揚,如清泉流淌,又如春風拂麵。狼群聽到笛聲,攻勢頓時一滯,眼中凶光漸漸褪去。
狼王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山穀入口。
一個白衣少女緩緩走來,手持玉笛,吹奏著不知名的曲子。她年約十二三歲,容貌清麗,氣質出塵,周身隱隱有靈光流轉。
笛聲越發柔和,狼王眼中的凶光徹底褪去,低吼一聲,轉身離去。狼群如潮水般退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少女放下玉笛,走到李隨烜身前,低頭看著他。
李隨烜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卻還強撐著沒有昏迷。他看清了少女的麵容,微微一怔。
是她。
那個在臨溪城街頭,施粥救人的白衣少女。
“你……”他想說什麽,卻咳出一口血。
少女蹲下身子,伸出纖細的手,輕輕按在他胸口。一股溫暖柔和的靈力湧入體內,李隨烜隻覺得渾身一輕,傷口的疼痛竟然減輕了許多。
“別說話。”少女輕聲道,“你傷得很重。”
劉鴻和周遠終於擺脫狼群,跌跌撞撞跑過來。他們看見少女,都是一愣。
“你是……”周遠警惕地問。
“藏音穀,白芷。”少女淡淡道,“奉師命,尋找失散的弟子。”
她說著,目光落在李隨烜臉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你體內……有一道很特別的力量。”
李隨烜心頭一震。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這個少女,竟然能看出來?
白芷沒有再說什麽,站起身來:“狼群雖然退了,但血腥氣會引來更可怕的東西。跟我走。”
她轉身朝山穀深處走去。
劉鴻背起李隨烜,周遠扶著勉強蘇醒的蘇晴,孫小寶跟在最後。一行人踉踉蹌蹌,跟在白芷身後。
山穀盡頭,山壁之下,竟有一個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白芷帶路,絕難發現。
進洞之後,白芷點燃一簇火苗——那是真正的法術,火苗懸浮在半空,照亮了整個山洞。山洞不大,卻很深,往裏走十幾步,竟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小石室。
“今夜在這裏休息。”白芷說,“明日天亮再走。”
眾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孫小寶從懷裏掏出水囊,先遞給李隨烜。李隨烜喝了幾口,臉色終於好了一些。
白芷走到他身邊,再次伸手按在他胸口。片刻後,她收回手,神色平靜:“傷得不輕,但死不了。你體內那道力量在自行修複你的傷勢,比我出手效果更好。”
李隨烜沉默片刻,低聲道:“多謝。”
白芷微微搖頭:“不必謝我。我隻是奉命行事。”她頓了頓,看著李隨烜,“不過你膽子倒是不小。練氣二層,就敢獨戰二階妖狼。”
“沒辦法。”李隨烜苦笑,“不殺它,我們都得死。”
白芷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卻什麽也沒說。
劉鴻突然開口:“白師姐,你是藏音穀的弟子?怎麽會在這裏?”
白芷看了他一眼:“秘境開啟之前,各宗門都有弟子提前進入。我們是‘引路人’,負責接應新弟子,指引方向。”
眾人這才恍然。
怪不得她能找到這裏,能吹笛驅狼。原來她本就是秘境中的“老手”。
“那你知道怎麽出去嗎?”孫小寶急切地問。
白芷搖頭:“不知道。秘境每次開啟,地形都會變化。我進來三天了,也隻找到你們幾個。”她掃視眾人,“不過我知道一件事——這秘境裏,有大機緣,也有大凶險。想活著出去,要靠運氣,也要靠實力。”
她看向李隨烜:“你那種力量,輕易不要動用。一旦耗盡,你會虛弱至極。”
李隨烜點頭,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這個白芷,到底是什麽人?她不僅看出自己體內有金光,還知道金光的特性?
但他沒有問。有些事,不該問的,就不要問。
夜深了。
山洞外偶爾傳來妖獸的吼叫,但洞內卻出奇安靜。白芷在洞口布下一個簡單的陣法,能隔絕氣息,遮掩聲響。
孫小寶和蘇晴靠在一起睡著了。周遠靠著石壁,閉目養神。劉鴻坐在一旁,默默運轉功法療傷。
李隨烜躺在地上,卻睡不著。他盯著洞頂的岩石,腦海中全是今天發生的事。
殺蛇,殺野豬,迷霧幻境,狼群圍攻,最後被白芷所救。
這才第一天。
還有六天。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什麽,但他知道,自己必須活下去。必須活著回去見爹娘,見大哥李淵辰。
他摸了摸懷裏的火紅靈芝,又摸了摸那把滿是豁口的短刀。短刀已經廢了,但靈芝還在。這是他的收獲,也是他的希望。
迷迷糊糊中,他睡著了。
夢裏,他又看見了那道金光。它懸在丹田之中,比之前黯淡了許多,卻依然溫暖。金光之中,隱約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像是在看著他。
他想看清那個影子,卻怎麽也看不清。
“你是誰?”他問。
影子沒有回答,隻是靜靜看著他。
然後,夢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