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烜兒,你真是氣煞母親,你今日從修真堂逃出來,他日必為庸人,辱沒了家門!”

身著鵝黃色衣袍的婦人手執著一件竹尺對著跪在地上的兒子抽去。

一旁圍著的鄉親鄰裏也不敢勸阻,隻是一個個低著頭唉聲歎氣。

那婦人正是李元初的妻子黃惠芳。

至於跪在地上的孩子,正是前些天送到修真堂的大兒子李隨烜。

黃惠芳不似鄉村婦女,好些日子裏隨父從醫時,在皇城讀過書。

她身材有些嬌小,氣力也比不上尋常在田裏幹活的女子。

但仍然還是抽爛了大兒子身上自己親自為他縫製的棉服。

厚實的棉絮被抽得漫天紛飛散落一地。

黃惠芳既是心疼兒子又是恨其不爭氣,淚珠直在自己的眼眶打轉。

雙手一垂,將竹竿甩在了地上。

“你爹為了給你交入學的修金將咱家大半年果樹的收成賣了出去,每日早出晚歸,上山采藥隻為了補貼家用,你現在說不去了就不去了,你讓母親好是寒心。”

...

此刻,李元初也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他推開圍觀的鄰裏,看見眼前的一幕,竟有些傻眼。

而背上的李淵辰卻率先開了口。

“大哥,你不是在修真堂修煉呢嗎?怎麽回來了?!”

李隨烜跪在地上麵對自己的父母,十指死死嵌進泥裏,一聲不吭。

李元初有些奇怪,自己大兒子平時最是懂事,不會惹自己的母親生如此大的火氣,更不會平白無故的從修真堂偷跑出來。

難道是這個世界的小孩兒也有叛逆期?

李元初將背上的小淵辰放了下來。

他俯身看著自己的突然回來的兒子,沒有打罵。

因為他發現自己兒子褲子被樹枝刮爛了幾個大洞,小臉也是髒兮兮的。

想必是舍不得車馬費的銀子,自己跑回來的。

李元初語氣凝重地問道,“烜兒,你可是嫌棄那修真堂修煉勞苦,偷偷跑了回來?”

李隨烜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於是,李元初鬆了口氣,那便是其他原因了。

他又平靜地問道,“可是自己在修真堂的時候受了什麽委屈?跟父親講講。”

李隨烜有些猶豫,喉結吞咽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強忍著搖了搖頭。

李元初看出了一絲異樣於是說道。

“那我知道了,是烜兒想家了,想娘親和弟弟淵辰了。”

他扭過頭去讓周圍圍觀的鄰裏散去,又讓妻子黃惠花燒了盆熱水過來。

他沾著溫熱的毛巾擦拭著李隨烜的臉蛋。

“我讓你娘給你去煲了個藥膳雞湯,給你好好補充氣血,明天也在家好好陪你弟弟玩兒上一天,後天阿爹送你回修真堂好不好。”

此時就算是再堅強再懂事的男兒也忍不住了。

更何況是隻有九歲的李隨烜。

他渾身顫栗,埋入李元初的懷中嚎啕大哭。

李隨烜的聲音顫抖。

“爹,教學的先生說孩兒的靈根是雜靈根,一輩子進不了煉氣修不了仙,即使努力修煉耗盡家裏的錢財,也隻能落個胎息武夫。”

“孩兒不想修煉了,孩兒想留在家中跟爹幹活,省下錢財給弟弟治眼疾。”

李元初聽到此話心中一驚,沒曾想過烜兒竟然是這種想法。

烜兒還是太過懂事了,可不論是出於一個父親,還是對整個家庭至關重要的每日家族係統來說,李元初都想讓他的兒子繼續修煉下去。

他拍著烜兒的後背安撫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你那老師又沒修得練氣,也是胎息中境,憑什麽他說你不行,你就不行!?”

“況且你是我李元初的兒子,就算是天賦差,又不是不能修煉,隻要自身努力,哪有什麽一定不能?”

“有你爹娘在,咱家裏永遠都是你最大的依仗而不是你的累贅。”

經過一番安慰過後,李隨烜平複了下來,埋在父親懷中點了點頭。

“走,咱去吃飯去...”

......

油燈的火苗照亮了整個堂屋,一家四口的影子映照在窗紙之上。

飯桌上安靜得出奇,連平常機靈的李淵辰也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筷子。

隻是小腦袋輕輕地趴在餐桌上,屁股翹在凳子上,等待了起來。

李元初給烜兒使了個眼神。

李隨烜也立刻領會了起來。

小心翼翼地撕下兩個雞腿,一個放在弟弟李淵辰的碗中,另一個則是放在母親黃惠芳的碗中。

黃惠芳看著眼前有些膽顫害怕的大兒子,畢竟是剛打了一頓。

李元初也將烜兒為什麽跑回來的原因在廚房裏時就給妻子說了。

黃惠芳又將雞腿重新捯回烜兒的碗裏,又給他添了一勺雞湯。

“娘,身體好熱好舒服,這雞湯裏放了什麽?”

小淵辰早就伴著雞腿,美美的喝起湯來。

李元初和妻子黃惠芳默契地相視一笑,裏麵都是些補充氣血的藥材,喝了當然身體暖和。

況且李元初還在藥材湯裏偷偷地加了些今天剛采的200年血參根莖,效果更是明顯。

“不喝了不喝了,淵辰好熱。”

“嗝!”

小淵辰喝得滿頭大汗,還打了一個飽嗝。

這飽嗝一打可不得了,一個大鼻涕可就從他的鼻孔裏流了下來,逗得滿屋子人哈哈大笑。

剛才嚴肅的氣氛也被這小活寶給這一下子整沒了。

剩下的藥膳雞湯,除了他硬要讓妻子喝了些補充氣血外。

其餘的就全都到了李隨烜的肚子裏,而李隨烜也感覺到這藥湯與平時的不一樣。

竟然大冷天的光著膀子在院子裏打起拳來。

李元初背手觀望,烜兒雖然年紀尚小,但這打起拳來卻是虎虎生風,有一番胎息武夫樣子。

李隨烜越打越起勁,隱約覺著經脈之間的枷鎖打通了許多。

他竟然借著血參的藥勁,突破到了胎息境二重!

他停下了身子,渾身冒出的精氣朦朧了他大半個身子。

“爹,孩兒突破了!”,李隨烜興奮地說道。

李元初也在此刻感覺到體內係統微小異樣,但太過微小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他微笑地點了點頭,摸了摸烜兒的腦袋。

“好樣的烜兒,時候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明天爹送你進城。”

“晚上我再讓你娘這次多給你些銀兩,平時爹娘不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李隨烜點了點頭望向了父親,心中仿佛下定了某種不可言喻的決心,便獨自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