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顏聽到後很震驚,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根本就沒人通知她。

林父看向林疏顏,語氣不容置疑,“疏顏啊,正好宴修也在,你們倆聊聊,熟悉一下項目細節。”

“宴修是陸氏的總裁,對這兩個項目都熟悉,你有什麽不懂的,多請教他,這兩個項目對我們林家也很重要,你要用心。”

說完,林清遠便起身,拍了拍陸宴修的肩膀,又對林疏顏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離開了辦公室,給二人留下空間。

門關上,辦公室內隻剩下他們兩人,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疏顏拄著拐杖,麵無表情地走到會客沙發坐下,將拐杖放在一邊。

她翻了翻眼前的資料,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公事公辦,“陸總,項目資料我看過了,關於城南物流中心的工期,我們林氏希望能在原定基礎上再縮短三個月。”

“同時,違約條款的賠付比例需要提高到合同總額的百分之二十。”

陸宴修眉心一跳。

縮短三個月?這幾乎是天方夜譚,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和資源,成本會激增。

百分之二十的違約金更是苛刻至極。

這明顯是在刁難。

他抬眼看向林疏顏,她正低頭翻著資料,表情冷淡疏離,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要求。

“另外,”林疏顏頭也沒抬,繼續拋出炸彈,“城北科技園配套商業體的主建材供應商,我們指定用宏遠建材,他們的新型環保材料是唯一符合我們標準的。”

這些要求跟霸王條款沒區別,她就是想讓陸宴修知難而退。

陸宴修的心沉了下去。

宏遠建材?那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廠。

如果用他們家的材料,那運輸成本,品控風險,供貨穩定性都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這要求不僅苛刻,簡直還是給項目埋雷。

他張了張嘴,想據理力爭。

然而,目光觸及林疏顏受傷的腿,想到自己把她丟在路邊差點出事,又想到自己在爸媽麵前說過的話,那一股虧欠感再次洶湧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專業上的反對意見和商業考量,聲“工期……雖然很緊,但我們會盡全力協調資源,爭取滿足林氏的要求。”

“至於違約金比例,也可以按林氏的意思調整。”

他感覺說出每個字都像在割自己的肉,“但是你指定的那家工廠,我希望你再考慮一下。”

“不過如果你執意如此,那我們會想辦法克服,確保供貨質量和工期。”

林疏顏抬起頭,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隨即被更深的冷漠覆蓋。

她沒想到陸宴修會這麽輕易地地讓步,這完全不像他以往在商場上的作風。

她準備好的後招一下子沒了用武之地。

她抿了抿唇,不再說話,隻是公事化地點點頭:“好,那具體細節,我會讓助理整理好合同草案發給陸氏法務。”

辦公室外走廊的拐角處,林清遠派來的心腹秘書,將剛才聽到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匯報了過去。

電話那頭,林清遠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裏。

他聽著秘書的複述,尤其是陸宴修對林疏顏那近乎縱容的讓步,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知道了。”林清遠掛了電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心情頗為愉悅。

看來宴修這孩子,對疏顏還是有情分的。

在項目上這麽讓步,寧可自己承擔巨大壓力和風險也要順著疏顏的意思來,這不是好男人是什麽?

這正說明讓疏顏和他多接觸是對的,等疏顏恢複記憶,這婚約還是很有希望的。

林父滿意地撚滅了手中的雪茄。

沒過多久,林清遠桌上的內線電話又響了。

秘書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林董,ZY集團的周照野周總來了,現在在休息區,好像是在等大小姐。”

林清遠心頭一跳。

周照野?這位京圈太子爺親自來等疏顏?

他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整理了下西裝,快步走向休息區。

周照野正坐在真皮沙發上,長腿交疊,整個人很放鬆,卻自帶著迫人氣場。

看到林清遠進來,他起身,禮貌微笑,“林伯父,打擾了。”

“周少太客氣了,快請坐。”

林清遠笑著招呼,親自給他倒了杯茶,“是在等疏顏吧?這孩子,跟她談點事,耽誤了點時間。”

“是,”周照野坦然承認,語氣溫和,“疏顏腳傷沒好利索,走路還不方便,我送她過來的,就在外麵等等她。”

林清遠看著眼前這位無論家世、能力、樣貌都堪稱頂級的年輕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歎了口氣,帶著幾分無奈,“這段時間,真是麻煩你了,疏顏現在這樣,還要你陪著演戲。”

“林伯父言重了,”周照野端起茶杯,姿態優雅,“不麻煩,能幫上忙,是我的榮幸。”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沒有過分熱絡,也沒有顯出絲毫不耐。

林清遠斟酌了一下,決定還是把話挑明,“照野啊,你看,疏顏現在失憶,把你當成了未婚夫,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等她恢複記憶了,終究還是要和宴修結婚的,那才是她真正的婚約對象。”

他觀察著周照野的臉色,試探著說,“所以,伯父有個不情之請,你看能不能在你照顧疏顏的時候,也適當地促進一下她和宴修的感情?讓他們多接觸接觸?”

“說不定,這也有助於她恢複記憶?”

周照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深邃的眼眸裏掠過一絲冷意。

他放下茶杯,唇角依舊噙著笑,語氣卻有幾分疏離,“伯父,您的心情我理解。不過……”

他微微後靠,“感情的事,旁人最是難以插手,也最不該插手。”

“陸宴修,林疏顏,還有那位陸知瑤小姐,他們之間的事,恐怕隻有他們自己才能理得清。”

“至於其他……”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客氣卻不容置喙:“還望伯父見諒。”

“我能答應來幫這個忙,冒充疏顏的男朋友,已經是看在宴修的麵子和兩輩的情分上,其他的,恕我無能為力,也不想越界。”

林清遠被他說得一滯,知道再勸也是徒勞。

這位太子爺,看似溫和有禮,實則心誌極堅,決定的事,旁人根本無法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