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很快趕到,仔細檢查後確認是舊傷處再次扭傷加軟組織挫傷,萬幸沒有傷及骨頭,但疼痛和腫脹是免不了的,需要更嚴格的靜養。
醫生處理完傷口,開了藥便離開了。
房間裏隻剩下兩人。
周照野坐在床邊,用熱毛巾小心地擦拭林疏顏額角沁出的冷汗。
林疏顏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疑問。
她虛弱地開口,聲音帶著點沙啞:“周照野……”
“嗯?”他停下動作,抬眼看她。
“你……你怎麽知道我在那裏?還來得那麽快?”她記得那個地方挺偏的。
周照野深邃的眼眸裏掠過一絲無奈,抬手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笨蛋,不是讓你開著定位嗎?”
“我處理完事情就一直在看你位置,發現你長時間在那個荒郊野嶺的地方一動不動,我能不擔心嗎?立刻就趕回來了。”
原來是因為定位……他一直都在關注著她。
林疏顏心頭猛地一悸,鼻子發酸。
她趕緊低下頭,輕輕“哦”了一聲。
看著她這副強忍委屈的模樣,周照野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替她掖好被角,聲音放得更柔,“好了,別多想,醫生說了要靜養。睡一覺,明天就不那麽疼了。”
林疏顏點點頭,確實又累又痛,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周照野守在她床邊,直到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才悄無聲息地起身關掉了大燈,然後輕輕帶上門走了出去。
剛出房門,就撞上了等在走廊裏的陸宴修。
他顯然呆在這裏,眉頭緊鎖,神情複雜。
“她怎麽樣了?”陸宴修壓低聲音問,目光忍不住瞟向緊閉的房門。
周照野臉上沒什麽表情,“腳踝扭傷,軟組織挫傷,需要靜養,沒傷骨頭。”
“外加驚嚇過度。”
陸宴修明顯鬆了口氣,隨即又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我應該更快一點的,把她一個人丟在那裏那麽久,她肯定嚇壞了。”
周照野沒有接話,隻是抬手,看似安撫地拍了拍陸宴修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然後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陸宴修被周照野這無聲的反應弄得更加心煩意亂,看著林疏顏緊閉的房門,心裏像堵了塊石頭。
回到房間,周照野臉上的溫和瞬間褪盡。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果決:“照片,立刻發給陸家。”
次日清晨,陸家老宅。
客廳裏氣氛壓至極。
昂貴的古董花瓶碎片散落一地,昭示著剛剛發生過的猛烈風暴。
陸父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指著跪在地上的陸宴修,“混賬東西,看看你們做的好事,你們知不知道,這就是**!”
“我陸家的臉都被你們給丟盡了。”
陸母坐在一旁,氣得臉色發白,說不出話。
陸宴修跪得筆直,嘴角還帶著一絲血跡,臉上有明顯的巴掌印,但他眼神執拗,一聲不吭。
陸知瑤跪在他旁邊,哭得梨花帶雨,渾身都在發抖。
她突然猛地向前撲,對著陸父陸母的方向“砰砰砰”地磕起頭,“爸媽,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你們要打要罵都衝我來,求求你們別怪宴修哥哥了,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陸知瑤哭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
“知瑤!”陸宴修看著陸知瑤額頭上的紅痕,心疼得無以複加,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他一把將還在磕頭的陸知瑤用力拉進懷裏,緊緊護住,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和盛怒的父母之間。
“夠了!這一切都跟知瑤沒關係,是我喜歡她,是我控製不住自己。”
陸宴修赤紅著眼睛,聲音帶著嘶啞。
“就為了那可笑的世俗倫理,就為了你們所謂的臉麵,我們已經克製很久了,你們到底還要我們怎麽樣?”
他緊緊摟著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陸知瑤,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世界。
“我都已經答應你們了,會娶林疏顏,也會完成聯姻。”
“所以就在結婚前,讓我和知瑤在一起多待幾天,彌補一下遺憾也不行嗎?”
陸父被他這番大逆不道的宣言氣得眼前發黑,指著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你……你這個畜生!”
邊說著,他邊抄起手邊的藤條,就要再次抽下去。
陸知瑤尖叫一聲,死死抱住陸宴修的腰,哭喊道:“不要打他,要打打我!”
客廳裏一片混亂,陸母也氣得哭了起來。
一邊是相處二十多年的養女,一邊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打在他門身上,也疼在陸父陸母心上。
“宴修,從來沒人逼過你和疏顏聯姻,不是你說喜歡她嗎?”
陸母一字一句,滿是痛楚。
豪門之間聯姻,無可厚非,但陸宴修是他們唯一的兒子,沒人能強迫得了他。
和林家女兒在一起,也是他自己說的情投意合。
那又說什麽“壓抑很久”?
提到林疏顏,陸宴修臉上表情一滯,她的笑顏在腦海中浮現。
但下一秒就被陸宴修拋之腦後。
“我是說過喜歡林疏顏,但那是因為……因為我不能和知瑤在一起。”
“你們接受不了,所以我隻能退而求其次,林疏顏很好,家世好,所以我選她,但我的心裏隻有知瑤,我們才是真心相愛。”
“孽障!你這個孽障!”
陸父被他這番言論徹底點燃怒火,最後一絲理智也燃燒殆盡。
他抄起茶幾上那厚厚一遝照片,狠狠砸向陸宴修的臉。
照片紛紛揚揚落下,散落在陸宴修和陸知瑤麵前的地毯上。
陸宴修低頭看去,瞳孔驟然緊縮。
照片上,全都是他和陸知瑤。
在度假島的沙灘上,陸知瑤依偎在他懷裏,他低頭吻著她的發頂;在別墅的露台角落,兩人在月光下緊緊相擁;在酒店房間門口,他摟著她的腰,姿態親昵曖昧;甚至還有在車裏,他側身替她係安全帶,兩人額頭相抵,鼻尖幾乎相觸的瞬間……
角度刁鑽,清晰無比,每一張都訴說著超越兄妹的親密。
“這是哪來的?”陸宴修臉色難看,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