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添亂”三個字,讓林疏顏感到一陣挫敗。
但她又覺得是林父對她的關心。
最終,林疏顏垂下眼睫,低低應了一聲,“我知道了,爸。”
林疏顏離開後,辦公室恢複了安靜。
林清遠卻有些心煩意亂,他拿起內線電話:“備車,回家。”
回到林家,林清遠脫下外套,疲憊地坐在沙發上,揉著眉心。
林母端了杯茶過來:“怎麽了?臉色這麽差?公司出事了?”
“還不是你。”林清遠沒好氣地看了妻子一眼。
“非讓疏顏回公司上班,說什麽讓她散散心。”
“這下好了,今天她跑到我辦公室,直接質問我,為什麽公司的核心業務都跟陸氏來往,而不是和周家合作,她都起疑心了。”
“啊?”林母一驚,“她真這麽問?那你怎麽說的?”
“我能怎麽說?當然是讓她別瞎操心,她一個失憶的,又不懂生意,摻和什麽?”林清遠煩躁地揮揮手。
林母眼珠轉了轉,臉上卻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順勢坐到丈夫身邊:“老公,我看啊,這未必是壞事。”
“不是壞事?”林清遠不解。
“你想啊,疏顏現在失憶,隻認周照野這個未婚夫,對宴修自然疏遠。”
“可她畢竟是和宴修有婚約的,等她哪天恢複記憶了,發現自己和周家太子爺攪在一起,而和宴修生分了,這婚約還怎麽繼續?我們和陸家的關係怎麽辦?”
林清遠眉頭緊鎖,這確實是個隱患。
林母繼續往下說,“所以我覺得正好可以趁著現在疏顏在公司,你把陸氏那邊幾個重要但又不算最核心的項目,交給她去跟進,讓她和宴修多接觸多互動。”
“這樣等將來她想起來了,兩個人之間因為有這段時間的工作來往打底,感情也不至於太淡太疏遠,挽回也容易些。”
林清遠聽著妻子的話,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這個主意聽起來倒是不錯,既能讓疏顏有事做,避免她再去糾結為什麽跟陸家合作,又能為將來她恢複記憶後和陸宴修複合鋪路,維係兩家的聯姻紐帶。
林清遠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終於下定了決心,“你說得有道理。”
“行,我明天就安排,把城南那個物流中心和城北那個科技園配套的項目,交給疏顏的團隊去對接陸氏那邊,讓她和宴修多接觸接觸。”
林母點了點頭,無論如何,疏顏的未婚夫都是陸宴修,雖然現在出了些岔子,但生活總歸是要回到正軌的。
另一邊的林疏顏還不知道林父林母的想法,她一回家就和陸宴修打了個照麵。
“腿怎麽樣?”陸宴修正坐在沙發上,看到是林疏顏後問道。
林疏顏冷冷地說了一句,“還行。”
她現在根本不想看到陸宴修一眼,也不知道這兩尊大佛什麽時候才能走。
“看樣子恢複得還可以,這段時間還是少走動。”陸宴修起身,自然地走到林疏顏身後幫她推著輪椅。
“讓吳媽來推就行,不勞煩陸總。”林疏顏皺起眉,聲音冷淡。
陸宴修動作未停,“我們之間不必這麽生疏。”
“再怎麽說,你也是知瑤的朋友。”
林疏顏看不到陸宴修的表情,隻感覺頭頂一片陰霾。
是,她和他的五年就換來一句“你也是知瑤的朋友”。
陸宴修站在她的身旁,明明還是熟悉的模樣,她卻感覺她根本沒認識過他。
見林疏顏不說話,陸宴修打算直接將她抱起。
在他的手觸碰到她的那一刻,林疏顏突然冷聲道:“停下!”
陸宴修動作一滯,眼神劃過一絲狐疑。
她為什麽會反應這麽大?
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林疏顏冷靜下來,“我餓了,吃點東西再上去。”
陸宴修沒吭聲,將林疏顏推到餐桌。
吳媽很快就端上來幾道菜,陸知瑤也卡著點回來。
林疏顏垂著眼,機械地用勺子攪著碗裏的湯。
陸知瑤挨著陸宴修坐在對麵,黏著他說展覽的細節。
她聲音溫軟,林疏顏卻隻覺得聒噪。
時間像被拉長,每一秒都格外難熬。
就在林疏顏幾乎要耗盡所有耐心時,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輕響。
林疏顏條件反射般抬起頭,隻見周照野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回來了?”林疏顏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尾音微微上揚。
“嗯。”周照野應了一聲,徑直朝她走來。
陸知瑤還在小聲對陸宴修說:“宋老說那個釉色很難把握,我試了好多次……”
然而陸宴修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她身上。
他的視線緊緊跟隨周照野移動,看著他旁若無人地走到林疏顏身邊。
“吃好了?”周照野垂眸看著林疏顏,語氣十分溫柔。
林疏顏點頭,“吃好了,你抱我上去吧。”
周照野沒再多言,彎下腰將她橫抱起。
林疏顏沒有絲毫抗拒,甚至在他俯身靠近的瞬間,身體就自然而然地放鬆下來。
周照野抱著她,轉身就往樓梯走去。
他的步伐穩健,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懷裏的可人,兩人之間之間的親密感仿佛渾然天成。
陸宴修親眼目睹了一切,內心有些酸澀。
餐桌上精心準備的菜肴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滋味。
耳邊陸知瑤還在說著什麽,聲音卻完全進不了他的腦子。
她現在竟然如此依賴周照野……
陸宴修眉頭緊擰,而這一切,似乎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隱約意識到,自己好像虧欠林疏顏太多。
第二天一早,周照野臨時接了個電話,即刻就要出差。
“疏顏,有個項目出了事情,我要去鄰市出差一周,你好好照顧好自己。”
“有什麽事情你就給我打電話,定位也開著,我沒別的意思,你現在行動不方便。”
臨走前他反複叮囑林疏顏,同時目光掃過客廳裏的陸宴修時,眉頭微微皺起。
最終他瞥了眼安靜坐在一旁的陸知瑤。
想著有她在陸宴修應該不至於太過分,才帶著有些忐忑離開。
這一走就是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