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裏彌漫著溫熱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給你。”周照野的聲音比剛才更低啞了幾分。
林疏顏幾乎是搶一般接過浴巾,迅速把自己裹緊。
安全感回歸,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的紅暈卻絲毫未褪。
“我好了。”林疏顏低著頭,不敢看他。
周照野這才緩緩睜開眼。
他的視線第一時間避開了她。
他走上前,再次將她打橫抱起。
周照野抱著她,動作盡量輕柔。
然而,他帶著水汽的指尖不經意間劃過林疏顏**在浴巾外的一小截手臂肌膚。
冰涼濕潤的觸感,帶著他獨有的微涼體溫,如同電流般瞬間竄過。
“唔……”林疏顏控製不住地發出帶著顫音的嚶嚀,身體在他懷裏敏感地瑟縮了一下。
周照野腳步未停,抱著她徑直走出霧氣彌漫的浴室。
見他們出來,陸宴修死死盯著他們。
周照野看也沒看陸宴修,抱著林疏顏走到臥室的衣帽間門口。
他單手穩穩地托住她,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拽過一條掛在旁邊的浴巾,手臂一展,動作利落地將林疏顏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寬大的浴巾從她的肩膀一直包裹到腳踝,隻露出一個帶著紅暈的小腦袋。
林疏顏被裹得像個密實的蠶蛹,隻剩下腦袋能動。
她剛被周照野調整好姿勢抱穩,一抬眼,就直直撞上了陸宴修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她沒有避開他的目光,隻是平靜地、甚至帶著點陌生地看著他。
“陸少,你怎麽在這裏啊?”
陸宴修看到她這副樣子,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不早了。”就在這一觸即發的時刻,周照野開口,“宴修,和陸小姐早些休息。”
“陸小姐”三個字,帶著一種刻意的提醒意味。
陸宴修仿佛被當頭潑了一桶冷水。
是啊,陸知瑤還在樓下。
他現在是以什麽身份站在這裏?
他有什麽立場去質問?
是他親手把林疏顏推到周照野身邊,是他為了陸知瑤選擇了這場荒唐的遊戲。
想到這些,陸宴修有些泄氣。
他半是恍惚半是失神地下樓,來到他和陸知瑤的房間。
“哥,我們終於可以一起睡了,在家裏……我都怕爸媽發現。”
陸知瑤穿著維秘的睡衣,富有光澤的絲綢勾勒出她較好的曲線。
她眼波流轉,陸宴修卻絲毫不為所動,隻是躺在**背對著陸知瑤,“快睡吧,我累了。”
看著陸宴修的反應,陸知瑤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
她狠狠地咬著牙,把這一切都怪罪在林疏顏頭上。
要不是林疏顏,宴修哥哥就是她一個人的。
這是陸宴修和陸知瑤第一次同床異夢。
“少爺小姐,你們這是怎麽了?”清早,吳媽看到陸知瑤和陸宴修兩人,有些驚訝。
陸知瑤疑惑,“什麽怎麽了?”
“小姐,您的黑眼圈有些重。”吳媽提醒道。
陸知瑤聽後火速去照了照鏡子,這何止是有些重,明明就很重。
她跺了跺腳,跑到房間撲了好幾層氣墊才敢出來。
簡單地吃完早餐後,林疏顏準備去工作室,卻被陸知瑤叫住,“疏顏姐,我和你一起去工作室。”
“哥,你開車送我們吧,不要麻煩周少了。”
還沒等林疏顏回答,陸知瑤就看向陸宴修。
陸宴修點了點頭,將林疏顏推到車邊。
打開車門,林疏顏支撐著身子,想先用一隻腳踩進去,再慢慢將整個身子挪進去。
幾個師兄師姐幾乎是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表達著關心和心疼。
他們有人立刻搬開了擋路的雜物,有人迅速挪開椅子騰出空間,還有人直接蹲下身查看她的傷腿。
整個工作室的氣氛頓時變得熱鬧起來,大家都很關心林疏顏。
陸宴修不由分說,直接將她抱了起來。
“你幹嘛?”林疏顏皺起眉,劇烈掙紮起來。
“別動,你腿受傷了。”陸宴修眼神劃過一絲心疼。
這份情緒讓林疏顏一怔,忘記掙紮,反應過來後她泛起一陣惡心。
陸知瑤看到這一幕,也愣在原地。
“知瑤,愣著做什麽?上車。”陸宴修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陸知瑤的情緒,他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頭。
陸知瑤咬了咬唇,揚起笑容,點了點頭。
她坐在副駕駛,自然地從車的右側拿出口紅,隨口說了一句,“宴修哥哥,我還想在我的專座擺點盲盒,最近新出了一個IP,特別火。“
陸宴修“嗯”了一聲,“帶你去買。”
陸知瑤甜甜一笑,透過後視鏡看了眼林疏顏,眼神帶著幾分炫耀。
林疏顏冷冷地撇過頭,不想看這對狗男女一眼。
偏偏陸宴修還是不是看她一眼,“我把空調調高一點,你現在身體在恢複中,不能著涼。”
陸知瑤以為陸宴修是在跟她說話,撒嬌道,“知道啦,你對我最好了。“
陸宴修沉默半晌後,“我在和疏顏說。”
“她受的傷比較嚴重。”
陸知瑤的笑僵在臉上,“啊……是,疏顏姐多注意身體。”
林疏顏閉上眼睛,不想聽二人的虛情假意。
二十分鍾後,車停到工作室門口。
陸宴修特意繞到林疏顏這一側的車門,想要把她抱下來,林疏顏卻搶先一步跳了下來。
腳上傳來的頭疼讓她皺了皺眉,也讓陸宴修渾身一僵。
“陸總,麻煩你去後備箱幫我拿一下輪椅。”
林疏顏的話疏離又客套。
陸宴修點點頭,眼神一直停留在林疏顏身上。
“我推疏顏姐進去就可以,宴修哥哥你快去公司吧。”
陸知瑤阻隔住陸宴修的視線。
“嗯,注意她的腳,別再磕到了。”陸宴修臨走前扔下一句話。
陸知瑤握著輪椅的手驀然收緊,對上林疏顏平靜的視線,她自顧自解釋一句,“疏顏姐,宴修哥哥讓我注意點你也是應該的,他跟我說過塌方時她先救了我。”
“真對不起啊,要不是我,你的腳就不是骨折。”
林疏顏在心裏冷哼一聲,事實確實是這樣,但也正因為塌方,讓她對陸宴修不再抱有一絲期望。
工作室的門剛被推開,眾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二人身上。
準確的說,是隻集中在林疏顏身上。
“疏顏,你可終於來了。”
“腿怎麽樣了?石膏拆了嗎?還疼不疼?”
“天哪,瘦了好多,真是心疼死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