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輕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冰冷。

她對著助理點了點頭。

“做得幹淨點。”她的聲音嘶啞,帶著一股子寒意,“不要留下任何痕跡,醫院那邊周照野肯定有防備,找機會,製造意外,越快越好。”

“是,大小姐。”助理心中一凜,不敢怠慢,立刻躬身退下,去安排那個危險至極的“B計劃”。

助理領命離開後,聞輕歌獨自在書房裏踱步。

她知道周照野必定在醫院布下了嚴密的防護,直接硬來的很難成功,必須用更隱蔽的方式。

她通過特殊渠道,聯係上了一個遊走在灰色地帶的藥劑師,高價弄到一種無色無味但是能誘發急性心力衰竭的合成藥物。

這個藥最厲害的是在幾個小時之內就被分解掉了,沒有一點痕跡。

接下來,她動用了一顆一個剛被介紹進那家醫院做臨時護工的棋子,是個中年女人,姓張。

張護工的兒子欠下巨額賭債,正是最容易被控製的時候。

她設想的計劃非常完美,那就是讓張護工利用工作便利,將微量藥物混入許晴的日常營養液或飲水中。

藥物緩慢起效,症狀與病人本身心髒衰弱引發的急性衰竭高度相似,很難引起懷疑。

即使屍檢,也未必能檢出特定毒素。

兩天後,張護工“順利”上崗,被分配到了神經內科病房區,雖然不是直接負責許晴,但有機會接觸到配藥室和病房物品。

醫院裏,許晴的狀態依然起伏。

她清醒的時間稍微多了一點,但依舊虛弱,說話費力。

林疏顏幾乎寸步不離,周照野加派的保鏢也24小時輪班守在病房門口和各個通道,所有進入病房的醫護人員和物品都會經過嚴格核對。

張護工很謹慎,她觀察了幾天,發現許晴的靜脈營養液是由專門藥師配置後密封送來的,很難下手。

而口服的藥物和水,都由林疏顏或唐琪親自經手。

她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直到這天下午,唐琪臨時有事離開,林疏顏去醫生辦公室聽最新情況匯報,病房裏隻剩下另一位輪班的護工在記錄數據。

許晴似乎有些煩躁,嘴唇幹裂。

張護工找準時機,推著護理車經過門口,看到裏麵情況,主動對門口保鏢說:“裏麵王姐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去幫忙給病人潤潤嘴唇,擦擦臉。”

保鏢認得她是這幾日都在這一層工作的護工,見她胸牌齊全,態度自然,又隻是做基礎護理,便點了點頭,放她進去,但目光依舊緊盯著。

張護工進了病房,和王姐打了個招呼,便自然地拿起棉簽和溫水,走到許晴床邊。

她背對著門口的王姐和保鏢,動作輕柔地用棉簽沾水濕潤許晴的嘴唇。

就在這個看似平常的動作間隙,她極其隱蔽地從袖口滑出一支極細的塑料滴管,裏麵是她早已準備好的無色**。

她假裝調整棉簽,迅速將幾滴**滴入床邊櫃上那個專屬於許晴的水杯裏。

那是林疏顏特意準備的吸管杯,許晴偶爾能自己吸一兩口。

做完這一切,她心跳如鼓,但表麵依舊平靜,繼續完成潤唇的動作,然後收拾東西離開。她算好了,林疏顏很快會回來,肯定會給許晴喂水,藥物會順著吸管進入許晴體內。

然而,張護工不知道的是,從她進入病房起,她的一舉一動,都被病房天花板角落一個極其隱蔽的微型攝像頭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這個攝像頭,是周照野在許晴第一次出現清醒跡象後,秘密讓人安裝的,連林疏顏都不知道。

監控畫麵實時傳送到周照野助理的電腦上,由專人輪班盯著。

幾乎在張護工將滴管收起的瞬間,監控室的警報就觸動了。

盯著屏幕的安保人員立刻將畫麵放大,清晰地看到了她下藥的動作。

“目標出現異常行為,疑似投毒,在3號病房,目標對象水杯。”匯報立刻傳給了周照野和醫院現場的保鏢負責人。

周照野正在開會,接到消息,眼神變冷,他對著麥克風隻說了一句話:“控製人,保護現場和證物,通知林小姐,我馬上到。”

病房外,保鏢負責人耳麥裏收到指令,臉色一肅,對身邊兩個同伴使了個眼色。

就在張護工推著車剛走出病房沒幾步,兩名保鏢便一左一右看似隨意地靠近,瞬間將她牢牢鉗製住,捂住了她的嘴,迅速拖向了旁邊的安全通道。

動作幹淨利落,幾乎沒有引起走廊上其他人的注意。

病房裏,王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保鏢負責人已經快步走進來,戴著手套,小心地將許晴床頭的那個水杯連同吸管一起,密封進一個專用證物袋。

幾乎是前後腳,林疏顏從醫生辦公室回來,剛到門口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保鏢負責人簡短而迅速地低聲向她說明了情況,並展示了監控截圖。

林疏顏的臉色立馬變得蒼白,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猛地看向**依舊昏睡的許晴,又驚又怒,後怕不已。

如果不是周照野早有防備……

“人控製住了,在隔壁空置的檢查室。周先生正在趕來。”保鏢低聲道。

林疏顏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走到許晴床邊,仔細檢查她的狀況,確認沒有異常,才稍微鬆了口氣。

她看著那個被密封的水杯,心髒仍在狂跳。

差一點……隻差一點!

很快,周照野帶著兩個人高馬大、氣質冷峻的手下趕到醫院。

他沒有驚動太多人,直接進入了那間臨時作為審訊室的檢查室。

張護工被綁在椅子上,嘴裏塞著布團,滿臉驚恐,瑟瑟發抖。

周照野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很有壓迫感。

“誰指使你的?”

張護工眼神閃爍,拚命搖頭,發出含糊的嗚咽。

周照野沒再多問一個字,隻是對旁邊的手下微微頷首。

其中一人上前,扯掉她嘴裏的布團,另一人拿出手機,調出她兒子被控製在某個房間,滿臉是血哀求的照片,放到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