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樹,小本子。
林疏顏腦海中迅速串聯起許鶴之前提過的信息,許雲山可能藏了證據。
難道就是那個老廠?
又難道許晴昏迷前,不僅知道證據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更具體的位置?
或者,她目睹過父親藏匿的過程?那個“小本子”,是不是就是關鍵?
“這種反應,對喚醒她有幫助嗎?”林疏顏強迫自己冷靜,問出最核心的問題。
“這是一個潛在的突破口。”
專家沒有給出肯定答案,但眼神亮了起來,“如果能持續、穩定地給予類似的正向,安全且關聯性強的刺激,尤其是來自她最在意的人和事的真實記憶片段,或許能像水滴石穿一樣,慢慢軟化她潛意識裏那層堅硬的自我保護外殼。”
“但這需要很大的耐心,而且必須確保刺激源是安全溫暖的,絕不能是會引起她恐懼或痛苦回憶的東西。”
林疏顏點了點頭,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她看向病**依舊沉睡的許晴,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老槐樹”和“小本子”很可能不僅僅是喚醒許晴的鑰匙,很可能,也是揭開當年真相,找到鐵證的關鍵線索
她需要立刻把這件事告訴周照野。
同時,必須更加小心。
既然有人能竊取“小滿”的設計稿,那麽醫院這邊會不會也有眼睛?
她不動聲色地環顧病房,周照野安排的人手一如既往地嚴密。
看來,以後做什麽事情之前,都需要更謹慎一些。
林疏顏沒有在醫院久留,確認許晴情況穩定後,便匆匆離開。
她直接驅車去了周照野目前靜養的一處私密宅邸。
書房裏,周照野正對著電腦屏幕處理事務,受傷的左臂仍小心地懸著。
聽完林疏顏的敘述,他立刻關掉了屏幕上的文件,神情專注起來。
“老槐樹……小本子……”
他低聲重複,指尖在光滑的紅木桌麵上輕點,“許鶴提過,他們父親可能留有證據,‘老槐樹’應該就是標誌物之一。但‘小本子’……”
他看向林疏顏:“許鶴的原話是‘拿著個小本子寫寫畫畫’,後來‘沒見著了’。”
“這有兩種可能,第一個就是許雲山把記錄關鍵信息的本子藏在了老槐樹附近,第二,可能本子隻是他日常記錄的工具,他看到或記錄下的真正‘東西’,可能另有所在,而本子或許隻是個索引或草稿。”
林疏顏點頭,接上他的思路:“許晴的反應如此強烈,說明這兩個詞對她意義重大。”
“她可能親眼見過父親藏東西,甚至知道具體位置,那個‘小本子’,無論它本身是不是證據,都一定是關鍵線索。”
“問題是,”周照野眼神微沉,“老廠區範圍不小,雖然廢棄,但並非完全無人問津。”
“我會讓人去調查。”
“但那地方很大,需要一段時間。”
“需要更精準的信息。”林疏顏皺眉,“可惜許晴現在……”
“既然她對這兩個詞有反應,這就是最大的精準信息。”
周照野打斷她,已經做出了決定,“不能大張旗鼓,但可以秘密排查,我會加派兩組絕對可靠的人手。”
“動作必須快,但要更隱蔽。”
周照野叮囑,“聞輕歌那邊最近動作頻頻,她既然能把手伸到‘小滿’那裏,難保不會盯著許晴這邊,醫院我們守得嚴,但外部調查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我明白。”林疏顏深吸一口氣,“需要我做什麽?”
“你照常去醫院,繼續用錄音刺激,但注意觀察周圍有沒有異常視線。另外,”
周照野看著她,“‘小滿’那邊的事,你也得應對,抄襲風波一旦起來,不會小。需要我……”
“暫時不用。”林疏顏搖頭,眼神清亮而固執,“藝術圈的事,我想先用自己的方式解決,如果實在不行再請你幫忙。”
周照野看著她倔強的側臉,沒有堅持,隻道:“好,但有需要,隨時開口。”
兩人又仔細推敲了一些調查細節,直到夜色深沉。
窗外萬籟俱寂,隻剩下偶爾遠處傳來的幾聲車鳴。
書房裏的討論告一段落,緊繃的神經稍得鬆弛,疲憊便翻湧上來。
林疏顏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這才驚覺時間已晚。
“我該回去了。”她站起身,拿起一旁的手包。
“太晚了。”
周照野也站起身,動作間牽動了左臂的傷處,但聲音依舊平穩,“這邊客房一直有人打掃,很幹淨,你睡這裏,明天再走。”
林疏顏沒有拒絕。
周照野受傷之前,他們就一直住在一起,都已經習慣了。
她抬眼看向他,他站在書桌旁,暖色係的台燈光線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受傷的手臂懸在身前,為他平添了幾分難得的脆弱感。
“你這裏方便嗎?”她輕聲問,並非矯情,而是確實考慮他養傷需要清靜。
“沒什麽不方便。”
周照野繞過書桌,走到她麵前,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讓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味和清冽的氣息,“你睡客房,我就在隔壁,萬一夜裏有什麽急事,也好照應。”
他的理由很充分,目光坦然。
林疏顏遲疑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那好吧,麻煩你了。”
周照野沒再多言,轉身引著她走出書房,穿過鋪著柔軟地毯的走廊,來到一間布置雅致的客房前,“洗漱用品櫃子裏都有新的,睡衣在抽屜裏,可能不太合身,你將就一下。”
他推開門,側身讓她進去,“需要什麽,隨時叫我。”
“好,謝謝。”林疏顏走了進去,房間寬敞整潔,空氣裏漂浮著淡淡的薰衣草香。
她站在房間中央,一時有些無措。
周照野卻沒有立刻離開,他靠在門框邊,靜靜地看著她略顯單薄的背影。
燈光下,她頸後的碎發柔軟地貼著肌膚,肩胛骨的線條清晰可見,卻略顯單薄。
“疏顏。”他忽然開口。
“嗯?”林疏顏轉過身。
“別想太多。”
周照野看著她,眼神深邃,“老槐樹的事,我會處理,‘小滿’的事,你想自己解決,我尊重,但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放得更緩,“先把今晚熬過去,好好睡一覺,天大的事,也等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