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瑤站起身,從旁邊一個髒兮兮的背包裏,拿出一個小型攝像機,架在三腳架上,鏡頭對準林疏顏。
“我要直播,讓所有人都看看,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是怎麽像條狗一樣跪在我麵前求饒的,然後……”
她的眼神移到旁邊一個準備好的汽油桶和打火機上,笑容變得詭異,“我們一起上頭條,怎麽樣?標題我都想好了,‘豪門姐妹恩怨終局,烈火中共赴黃泉’,是不是很精彩?”
林疏顏的心猛地一沉,陸知瑤是真的瘋了,她不僅要報複,更要同歸於盡,製造轟動。
陸知瑤打開一個非法的直播平台,調整鏡頭,臉上露出一種扭曲的亢奮。
就在她準備開始直播的瞬間——
“砰!”一聲巨響,養殖場生鏽的鐵皮大門被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狠狠撞開。
刺目的車燈照射進來,塵埃飛揚。
陸知瑤被嚇得一哆嗦,猛地回頭。
車燈光影中,周照野獨自一人,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表情冷峻地一步步走進來。
他的目光先快速掃過被鎖住的林疏顏,確認她還活著,然後才落在陸知瑤身上。
那眼神讓握著美工刀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周照野?你怎麽找到這裏的?”陸知瑤發問。
“找到你,很難嗎?”
周照野的聲音平靜,腳步未停。
他的視線沒有在陸知瑤手中的刀和旁邊的汽油桶上過多停留,那種絕對的蔑視和掌控感,讓陸知瑤更加慌亂。
“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她,或者點火,大家一起死!”
陸知瑤尖叫著,後退一步,美工刀抵在了林疏顏的脖頸上,另一隻手抓起了打火機。
周照野終於停下了腳步,在距離她們五米左右的地方。
他看了看林疏顏,林疏顏對他幾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眼神冷靜。
“陸知瑤,”周照野開口,“你覺得,你的命,配和她相提並論嗎?”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照野緩緩抬手,指向那個還在運行的攝像機,“你剛才想直播,對嗎?現在,繼續。”
陸知瑤愣住了。
“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麽失敗的。”
周照野繼續道,字字如刀,“看看你是怎麽像一個跳梁小醜,用最拙劣的方式,結束你可悲的一生。你猜,觀眾是會同情你,還是覺得你死有餘辜?”
“你閉嘴!”陸知瑤精神瀕臨崩潰,周照野的每一句話都精準踩在她的痛處。
就在這時,被鎖住的林疏顏突然動了。
她趁著陸知瑤注意力被周照野吸引的瞬間,用盡全身力氣將頭向後撞去。
“哐”一聲悶響,她的後腦狠狠撞在身後陸知瑤的下巴。
“啊!”陸知瑤猝不及防,痛呼一聲,眼前發黑,手一鬆,美工刀和打火機同時脫手。
就是這一刹那,周照野也動了,五米的距離瞬間跨越,他一把扣住陸知瑤揮來的手腕,反向一擰,同時側身避開她另一隻手的抓撓,膝蓋緊頂在她腹部。
陸知瑤悶哼一聲,蜷縮倒地,痛苦地幹嘔。
周照野看都沒看她一眼,迅速來到林疏顏身邊,檢查鎖鏈。
是簡單的掛鎖,他撿起陸知瑤掉落的美工刀,幾下撬開,小心地撕開她嘴上的膠帶。
“沒事了。”他解開她手腳的紮帶,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
隻有林疏顏能感覺到,他沉穩的手臂,有著一絲顫抖。
“我沒事。”林疏顏靠在他懷裏,深吸了一口氣,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氣息,讓她徹底安心。
直到這時,養殖場外才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警笛聲。
周照野的人和他通知的警方,幾乎同時趕到。
陸知瑤像一攤爛泥一樣被警察拖走,她還在歇斯底裏地咒罵,但已經無人理會。
周照野打橫抱起林疏顏,走向門口,用自己的身體隔絕了所有混亂和不堪。
陽光從撞開的大門照射進來,驅散了室內的陰冷和汙濁。
“回家。”他低聲說。
林疏顏環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頸窩,輕輕“嗯”了一聲。
驚心動魄的綁架,在周照野的救援下化險為夷。
越野車駛入林疏顏和周照野共同居住的別墅車庫時,夜色已深。
周照野一路都緊緊握著林疏顏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腕上被紮帶勒出的紅痕,眼神沉鬱。
車剛停穩,車庫門還沒完全關上,一道急促的高跟鞋聲就由遠及近,伴隨著唐琪又急又怒的聲音:“林疏顏!你跑哪兒去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你想急死我啊?”
唐琪幾乎是衝進了車庫,她身上還穿著參加晚宴的小禮服,外麵胡亂套了件風衣,妝有些花了,顯然是接到消息後匆忙趕來的。
她一眼就看到被周照野半扶半抱下車的林疏顏——臉色蒼白,脖子上有淺淡的紅痕,頭發淩亂,衣服也皺巴巴的。
“我的天,顏顏,你這是怎麽了?”唐琪臉色大變,衝上前抓住林疏顏的肩膀上下打量,聲音都變了調,“這傷怎麽弄的?你臉色怎麽這麽差?出什麽事了?”
她連珠炮似的問題砸過來,不等林疏顏回答,又轉向周照野,語氣帶著遷怒的質問:“周照野,你怎麽照顧她的?她怎麽會弄成這樣?!”
“琪琪,我沒事。”林疏顏握住唐琪的手,聲音還有些虛弱,“進去說。”
客廳裏,溫暖的燈光驅散了些許寒意。
林疏顏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周照野去給她倒溫水。
唐琪則在她麵前來回踱步。
“現在能說了吧?到底怎麽回事?我給你打了不下五個電話,從下午就開始打。”唐琪停下腳步,雙手叉腰,“你再不接,我都要報警了。”
林疏顏抿了口水,簡單將下午被陸知瑤綁架的經過說了一遍,省略了最驚險的細節,隻說了被擄走和周照野及時救回。
饒是如此,唐琪聽完,臉色已經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陸、知、瑤!”她咬牙切齒地吐出這三個字,“這個陰魂不散的瘋子,她居然敢綁架你?她是不是真的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