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靠在女兒身上,深吸了幾口氣。
她對著林疏顏微微點頭,勉強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媽沒事,顏顏別擔心。”
然而,當她再次轉向林清遠時,那點笑容卻無法支撐,“該說的我已經說清楚了,林清遠,你好自為之。”
林清遠看著妻子從未有過的決絕姿態,直到沒有其他商量的餘地,頹然道:“……我知道了。”
事後,林疏顏心疼地扶著母親回到臥室,輕聲問道:“媽,這裏你還能住得下去嗎?要不先去我那兒,或者我們出去住一段時間?”
林母卻搖了搖頭,眼神夾雜一絲執拗:“不,我就住在這裏。”
“我為什麽要走?該心虛,該無地自容的人不是我,我就要在這裏,看著他,讓他時時刻刻都記得自己現在的身份,記得他做的孽。”
雖然母親說得強硬,但林疏顏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握著自己的手在顫抖,能看到她眼角未幹的淚痕。
她太了解這種被至親至愛之人背叛的滋味了。
陸宴修帶給她的傷害,她用了很久很久去消化。
她心中酸澀,輕輕抱住母親,聲音溫柔堅定:“媽,我明白的那種感覺,我知道有多難受,你別硬撐,我陪著你。”
“等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處理完,我帶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我們去個安靜的地方,就我們母女倆。”
林母靠在女兒肩頭,終於卸下了一絲強壯的堅強,眼眶再次濕潤。
她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好,等把這些事情都處理好,媽跟你去。”
林疏顏從林家回來後,情緒明顯低落,晚餐時麵對滿桌精致的菜肴也毫無胃口,隻是拿著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裏的米飯,眼神放空。
周照野將她的異常看在眼裏,放下筷子:“怎麽了?心情不好?”
林疏顏歎了口氣,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我媽她知道我爸和陸知瑤的事了。”
周照野沉默了片刻。
他深知這種事情帶來的傷害並非幾句輕飄飄的安慰能夠撫平。
他看著林疏顏蔫蔫的樣子,忽然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是我,把ln,celim這幾個牌子這一季最新款的包,挑五六隻,立刻送到林家,給林夫人。”
坐在對麵的林疏顏直接被這通操作弄懵了,她詫異地看向周照野,臉上的陰鬱都被衝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神情:“周照野,你這是幹什麽?”
她媽現在哪還有心情看包啊?
周照野掛斷電話,看向她,眼神依舊沉穩,“不是說,女人心情不好,包能治百病?”
林疏顏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反駁他這簡單粗暴的邏輯。
然而,周照野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愣住了。
“而且,是以我的名義送。”
他身體微微前傾,“讓別人知道,伯母背後還有我周照野站著。讓你母親知道,她女兒選的人,有能力,也願意為她和她撐腰。”
林疏顏怔怔地看著他,她沒想到周照野心思這麽細膩。
她低下頭,眼角有些濕潤。
另一邊,陸家別墅的氣氛非常凝重。
陸父放下電話,臉色鐵青地看向坐在沙發的陸宴修,聲音沉痛:“你林伯伯那邊出了點問題,資金暫時轉不過來了。”
“什麽?”陸宴修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和無法相信,“怎麽會轉不過來?爸,你不是說和林伯伯幾十年的交情,他一定會幫我們渡過難關嗎?怎麽關鍵時刻又不行了?”
“你還有臉問?”
陸父積壓的怒火瞬間被點燃,猛地一拍茶幾,震得上麵的茶杯哐當作響,“還不是你幹的好事!要不是你蠢到去招惹周照野,把公司搞成這個樣子,他怎麽會臨時變卦?我們陸家的臉,都被你和陸知瑤丟盡了。”
陸宴修被父親罵得啞口無言,他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插入發間,隻剩下頹然。
躲在二樓轉角處偷聽的陸知瑤,更是嚇得屏住呼吸,連下樓勸解的勇氣都沒有。
客廳裏陷入死一般的沉默,隻有陸父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許久,陸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不帶感情的語氣打破了沉默:“現在,隻剩下一條路了,那就是聯姻。”
“聯姻?”陸宴修和躲在樓上的陸知瑤同時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陸父無視他們的反應,“我還有一個早年一起打拚的老兄弟,他家女兒年紀是比你大了幾歲,離過婚,但勝在家底豐厚,背後資源雄厚。”
“如果你能和她結婚,借助她家的力量,我們陸氏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陸宴修眉頭緊緊皺起,下意識地抬頭,目光正好與樓梯上偷聽的陸知瑤驚恐而哀求的眼神撞個正著。
陸知瑤死死咬著下唇,用力搖頭,眼中充滿了不願。
看著她那副樣子,陸宴修心中一陣煩躁。
他知道陸知瑤不願意,他自己又何嚐願意娶一個素未謀麵,年紀還大的離婚女人?
可是……
他環顧這間象征著陸家偌大的客廳,想起公司那巨大的資金窟窿和虎視眈眈的董事會成員。
陸宴修深吸一口氣,艱難地避開了陸知瑤的目光,垂下眼,聲音幹澀沙啞。
“好,我同意。”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陸知瑤最後的希望。
她腿一軟,差點癱坐在樓梯上,眼淚洶湧而出。
而陸宴修,始終沒有再抬頭看她一眼。
次日午後,陸父雷厲風行地安排好了與那位家底豐厚的“老兄弟”千金的會麵,地點定在一家私密的高級咖啡廳。
陸宴修被逼著換上了一身熨帖的西裝,臉色卻不是很好看。
他正準備出門,陸知瑤突然從樓梯上衝了下來,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哥,你不能去,你不能去見那個女人,我們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對不對?”
陸宴修本就心煩意亂,被她這麽一攔,心頭那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他用力想甩開她,低吼道:“陸知瑤,你放開,別在這裏胡鬧。”
“我不是胡鬧。”陸知瑤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胳膊裏,淚眼婆娑地哀求,“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不會不要我的,你怎麽能去跟別人結婚?那是個離過婚的老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