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陸總啊,這麽晚了……”電話那頭傳來副總帶著睡意和一絲為難的聲音。
陸宴修沒工夫跟他寒暄,直接質問道:“王副總,我需要一個解釋,我們陸氏和你們銀行合作這麽多年,從未有過不良記錄,現在隻是需要一筆短期過橋貸款,為什麽不符合標準?到底是什麽‘重大信譽風險’?”
對方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語氣顯得很無奈:“陸總,您別激動,不是我故意卡您,實在是上麵有規定。”
“而且,貴司在我們這裏的上一筆貸款,五千萬,這還沒到期,但風險係統會綜合評估所有負債的。”
“五千萬?什麽五千萬?”陸宴修愣住了,下意識反駁,“我什麽時候又以公司名義貸過五千萬?你搞錯了吧。”
“啊?不會啊……”王副總那邊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似乎在查詢,“記錄顯示,就是上周,由陸知瑤小姐,使用了陸氏集團的公章和您的法人印鑒掃描件作為擔保,辦理的貸款啊,款項是直接劃到了一個指定的海外賬戶,陸總,您不知道這件事?”
陸知瑤?
陸宴修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機差點脫手。
他腦子裏嗡嗡作響,一瞬間,許多被他忽略的細節湧上心頭——陸知瑤最近反常的鎮定,她偶爾閃爍的言辭,還有她要走了他辦公室保險櫃備用鑰匙說是要放東西。
原來,她不僅偷走了他的核心文件,還背著他,用公司的名義貸了這麽大一筆款。
“陸總?陸總您還在聽嗎?”電話那頭,王副總還在詢問。
陸宴修回過神,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知道了。”
他粗暴地掛斷電話,胸口劇烈起伏,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他直接衝向陸知瑤的臥室。
“砰”地一聲,他直接擰開房門,按亮了頂燈。
刺眼的燈光瞬間照亮房間,陸知瑤被驚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著眼睛,“怎麽了哥?出什麽事了?”
陸宴修站在門口,燈光從他頭頂打下,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眼神陰沉得嚇人。
“陸知瑤,你給我起來,說清楚。”
“你背著我,用公司的名義貸那五千萬,到底想幹什麽?”
陸知瑤聽到之後瞬間清醒,睡意全無。
她看著門口那個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的男人,抓緊了被角,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開口:“哥,我,我……”
“說!”陸宴修猛地跨前一步,非常有壓迫感,“那五千萬,到底怎麽回事?快點給我說清楚。”
陸知瑤從未見過陸宴修對她發這麽大的火,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帶著哭腔坦白:“我怕你不要我了,林疏顏那個賤人要是回來,你肯定又會回到她身邊。”
“我隻是想有點保障,我把錢轉到我的海外賬戶了,還有,還有我拿了一些公司的文件……我想著這樣你就不會輕易甩開我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成了嗚咽。
“保障?”陸宴修氣得差點笑出來,額角青筋暴跳,他指著窗外,“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所謂的保障,現在公司現金流徹底斷了,項目資金全部虧空,銀行拒絕貸款,陸氏馬上就要破產了!”
“破產?”陸知瑤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寫滿了難以置信,“怎麽會這樣?那個項目不是……”
陸知瑤被他話裏的“破產”二字震得魂飛魄散,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慌忙點頭:“我轉,我馬上轉回去。”
她手忙腳亂地抓過床頭櫃上的筆記本電腦,手指顫抖著登錄自己的海外銀行賬戶。
陸宴修焦躁地在房間裏踱步,心裏那股莫名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他不斷在心裏告訴自己,肯定是今晚接二連三的打擊太大,他還沒緩過來,錢能轉回來就好,最壞也不過是現在這樣了……
然而,下一秒——
“啊!”陸知瑤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她臉上血色褪盡,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著,眼睛因驚恐而睜得極大,瞳孔都在震顫。
“又怎麽了?”陸宴修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陸知瑤的聲音帶著哭腔,指著電腦屏幕:“賬戶被凍結了,係統提示因涉嫌異常資金流動,賬戶已被暫時凍結,需要本人攜帶證件前往開戶行核實解凍。”
“轟——”
陸宴修腦子裏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了。
“凍結了?你他媽的告訴我凍結了?”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搶過筆記本電腦,狠狠地摜在地上。
一聲巨響,電腦零件四濺。
但這遠遠無法平息他的怒火和絕望。
他反手又將床頭櫃上的台燈掃落在地,玻璃燈罩碎裂的聲音刺耳無比。
他抓起手邊能碰到的一切——裝飾花瓶、相框、書籍瘋狂地砸向牆壁、地板,房間裏頓時一片狼藉,巨響和碎裂聲不絕於耳。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他一邊砸一邊嘶吼,聲音扭曲,麵目猙獰,完全失去了平日裏的冷風度,“陸氏就要毀在你手上了,毀在你這個蠢貨手裏。”
陸知瑤嚇得蜷縮在床角,用被子蒙住頭,在一片聲響中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陸宴修直到筋疲力盡,才喘著粗氣停下來。
他雙眼赤紅地瞪著滿目瘡痍的房間。
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
看陸宴修這副樣子,陸知瑤突然想起之前陸宴修誌得意滿地說要利用聞輕歌給的機密打敗周照野時的樣子,一個可怕的念頭劃過她的腦海。
“哥!”她失聲叫道,聲音尖銳,“你之前說那個項目是針對周照野的,要把他踩在腳下,你說他完了,這會不會根本就是周照野設好的圈套?他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們。”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陸宴修頭上,讓他沸騰的怒火熄滅。
圈套……
聞輕歌那份看似完美無缺的機密。
項目推進中層出不窮的意外。
還有周照野今晚護著林疏顏離開時,那戲謔的眼神,
一切線索瞬間串聯起來,指向那個他最不願承認的可能。
陸宴修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