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瑤,你想用我的骨血,鋪就你通往名利場的紅毯?

那我就讓你在這條路上,摔得粉身碎骨。

次日清晨,林疏顏攔住周照野。

“照野,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陸氏春秋大拍“當代藝術”專場的預展,設在城中最負盛名的藝術中心。

水晶燈折射出璀璨光芒,香檳塔泛著誘人的氣泡,衣冠楚楚的名流與收藏家穿梭其間,空氣中彌漫著金錢的浮華氣息。

這是陸宴修精心策劃的,他需要這場拍賣的成功來穩住搖搖欲墜的陸氏,更需要陸知瑤這組被大力宣傳的“突破之作”拍出天價,挽回聲譽。

陸知瑤無疑是今晚的焦點之一。

她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月白色禮服,頸項間戴著陸宴修不久前贈予的昂貴珠寶,站在她那組作品前。

她正對著幾位重量級海外藏家和主流藝術雜誌的主編侃侃而談,“這組作品的靈魂,在於我獨創的‘燼燃’技法,它表達的,是我們這代人……”

她的話語巧妙地將技術、哲學與時代情緒捆綁,聽得幾位藏家頻頻點頭,記者們的相機閃個不停。

陸宴修站在稍遠處,與一位銀行家寒暄,表情從容。

他看著陸知瑤成為焦點,心中稍感安慰,隻要今晚順利,一切還有回轉的餘地。

然而,就在預展氣氛達到**時,宴會廳那兩扇沉重的雕花大門,被無聲地推開。

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林疏顏來了。

她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絲絨西裝套裙,勾勒出她挺拔纖細的身姿。

烏黑的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光滑的低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而她的身邊,站著周照野。

他依舊是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裝,氣勢駭人。

他們的出現,讓那些原本聚焦在陸知瑤身上的鏡頭,齊刷刷地轉向了門口。

陸知瑤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她下意識地抓住了身旁的展台邊緣,指節泛白。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陸宴修心髒猛地一沉。

他立刻快步穿過人群迎上前,試圖擋住他們的去路,聲音隱隱有些慌亂,“疏顏?照野?你們怎麽來了?今天是我們陸氏的重要活動,如果沒什麽事……”

周照野沒有正眼看他,輕微地側了側頭。

他身後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上前攔在了陸宴修麵前,“陸先生,請留步。”

陸宴修試圖掙紮,卻發現對方的手臂如同鐵鉗,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額角青筋隱現。

林疏顏對這一切恍若未聞,目光越過人群鎖定在陸知瑤身上。

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的聲響,林疏顏一步步走向主持台。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諸位來賓,晚上好,冒昧打擾各位的雅興。”林疏顏的聲音通過音響傳來,“我是林疏顏,也是陶藝師‘晏殊’。”

她微微停頓,“在各位欣賞陸知瑤小姐的‘傑作’之前,我有些關於原創的問題想請教陸小姐。”

話音剛落,她身後那塊原本循環播放陸氏拍品的LED屏幕切換了畫麵。

左邊,是陸知瑤那組《成蝶》的高清大圖,以及她近年來所有獲獎的作品圖片。

右邊,則是一係列泛黃的素描手稿還有沾著陶泥的筆記本內頁照片。

每一份右邊資料上,都有清晰的日期標記,最早的一張,時間赫然在三年前。

更令人震驚的是對比細節:陸知瑤引以為傲的“燼燃”裂紋,與林疏顏手稿中標注為“高溫實驗—失敗但有趣”的紋路幾乎一模一樣。

陸知瑤作品中那個標誌性的“扭曲瓶口”設計,在林疏顏的早期小樣中,能找到幾乎完全一致的原型,旁邊還備注著“重心不穩,待改進”。

還有很多陸知瑤所謂的“原創”設計,都可以在林疏顏的筆記裏麵找到。

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嘩——”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各種議論聲交織在一起。

記者們徹底瘋狂了,鏡頭對著大屏幕,對著林疏顏,陸知瑤和陸宴修,瘋狂按下快門,閃光燈連成一片刺目的白。

“這不是真的,你偽造,你陷害我。”陸知瑤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音量。

她試圖衝上前去遮擋屏幕,卻被身邊反應過來的助理死死拉住。

林疏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鄙夷。

她沒有理會陸知瑤的失態,將目光轉向全場,聲音鏗鏘有力,“如果僅僅是個人的品行不端,或許隻是藝術界的悲哀,但陸氏投資的拍賣行,作為業內享有盛譽的平台,在明知其力捧的藝術家作品存在長期的剽竊嫌疑時,非但沒有履行基本的審查義務,反而傾盡資源,為其保駕護航,以此謀取巨額利益。”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我想請問陸氏集團,你們究竟是在漠視縱容,還是這自始至終就是一個早有謀劃的騙局?”

“這樣的行為,踐踏了藝術的底線,辜負了所有信任你們的合作者,陸氏,你們必須給所有被蒙蔽的人一個交代。”

說完,林疏顏放下話筒,不再看那片混亂。

她轉身,周照野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她將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微微收攏手指,兩人並肩,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如同來時一樣,從容不迫地離開會場。

身後,是陸知瑤崩潰的哭喊,是陸宴修試圖穩定局麵卻無人理會的嘶吼,是藏家憤怒的質問和記者們連珠炮似的追問……

陸氏拍賣行的信譽,在這一夜,徹底崩盤。

回到車上,林疏顏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她明白,這隻是個開始。

周照野側身靠近,幫她係上安全帶。

林疏顏下意識側目,二人睫毛相碰。

視線交匯間,周照野微微勾唇。

他伸出手,指節分明,林疏顏不自覺咽了一下口水。

周照野笑意更濃,指尖落在她的耳旁,幫她整理了一下碎發。

還沒等林疏顏反應過來,周照野就輕輕退後,和林疏顏保持著安全距離。”

“林大藝術家今天好大的威風,消耗了不少力氣吧。”

“我訂了你喜歡的餐廳,賞臉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