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於一個陶藝師而言,無疑是精神和職業上的雙重羞辱和打擊。

甚至,有人將葬禮上使用的紙錢和仿製的骨灰盒,直接寄到了陸知瑤的工作室。

陸知瑤躲在家裏,拉緊了所有窗簾,不敢出門。

手機不敢開機,電腦不敢觸碰。

窗外偶爾傳來的陌生人的叫罵聲,快遞員按響門鈴後留下的恐怖包裹,都讓她如同驚弓之鳥。

她看著地上那些自己視若珍寶的陶瓷碎片,精神終於徹底崩潰,捂著臉失聲痛哭,整個人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而另一邊,陸宴修看著網絡上根本無法壓下去的熱搜,以及手下匯報的種種惡性事件,氣得額角青筋暴跳。

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和人脈去撤熱搜,刪帖子,卻發現背後仿佛有一隻更強大的手在持續不斷地推動,他剛壓下去一點,立刻就有更勁爆的內容冒出來。

“查,給我往死裏查。”陸宴修一拳砸在辦公桌上,對著電話那頭低吼,“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我要知道是誰。”

陸宴修帶著一身戾氣回到家,保姆阿姨憂心忡忡地迎上來:“少爺,您可算回來了。”

“知瑤小姐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整天了,水米未進,我怎麽敲門都不應,真是急死人了。”

陸宴修眉頭緊鎖,快步上樓推開陸知瑤的房門。

房間裏沒有開燈,窗簾緊閉,一片昏暗。

陸知瑤蜷縮在床角,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隻露出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一顫,小心地望過來,看清是陸宴修後,眼淚瞬間又湧了出來。

“哥。”她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哭腔,“我好害怕網上那些人,他們說的話好難聽,他們還要殺了我,他們還砸了我的作品,那些是我準備了很久要去參展的。”

她泣不成聲,身體抖得厲害。

陸宴修心頭一刺,走過去坐在床邊,伸手想將她連人帶被子攬入懷中安撫:“別怕,瑤瑤,有哥在,我已經加派了人手在家周圍守著,不會讓任何人進來傷害你。”

陸知瑤抓住他的袖子,淚眼婆娑地哀求:“哥,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陪我去找疏顏姐道歉好不好?你讓她放過我吧,讓我做什麽都可以,跪下給她磕頭都行。”

“求求她別在網上胡說八道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聽著她語無倫次的哭求,陸宴修的臉色變得十分陰沉。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壓抑著怒火:“別胡思亂想,不是你的錯,哥會處理,你好好休息,先把飯吃了,好嗎?”

他好不容易哄著陸知瑤勉強喝了幾口粥,看著她疲憊睡去,才輕手輕腳退出房間。

然而,就在當天晚上,輿論再次掀起驚濤駭浪。

一段經過惡意剪輯的所謂“陸知瑤辱罵老人”的音頻被放出,徹底點燃了公眾的怒火,連帶著陸氏集團的股價都開始受到影響。

陸宴修看著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和詛咒,想到陸知瑤崩潰絕望的樣子,他再也按捺不住,驅車衝到林疏顏的公司,不顧秘書阻攔,闖進了她的辦公室。

“林疏顏。”他一臉怒火,指著她的鼻子厲聲質問,“你已經把我們送去坐牢了,知瑤她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你還要怎麽樣?非得把她逼死你才甘心嗎?”

林疏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興師問罪搞得一愣,隨即冷下臉來:“陸宴修,你發什麽瘋?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還有誰?”陸宴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裏充滿了失望,“除了你,誰還會這樣揪住這件事不放?誰還會費盡心機給她潑這樣的髒水?”

他喘著粗氣,試圖為陸知瑤辯解,“是,她是做錯了,她的確是把奶奶帶走關起來了,但我問過她了,她根本沒有故意要去燒死奶奶,更沒有虐待奶奶,那些都是胡說八道。”

林疏顏看著他為了陸知瑤如此失態,還歪曲事實,臉色黑的厲害。

她站起身,一字一句道:“陸宴修,你真是無可救藥。她說什麽你就信什麽?證據擺在麵前,警方都已經定性的事情,到你這裏就成了胡說八道?”

“你願意自欺欺人是你的事,但別把髒水往我身上潑。我再跟你說最後一次,網上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陸宴修的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煩躁地接起,剛聽了一句,臉色驟然巨變,猛地看向林疏顏,眼神裏充滿了恐慌。

他一步上前,狠狠攥住林疏顏的衣領,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一下,“這下你滿意了吧?林疏顏,知瑤要自殺,她現在人在天台,要是她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就是殺人凶手!”

他吼完鬆開她,衝出了辦公室,留下林疏顏呆立在原地,衣領被扯得有些淩亂,臉上全是莫名其妙和震驚。

自殺?陸知瑤?

還沒等她理清這混亂的狀況,她的手機也響了,是父親打來的。

剛一接通,林父震怒的咆哮聲就穿透了聽筒:“林疏顏,你給我立刻滾到醫院來!”

林疏顏心頭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匆匆趕赴醫院。

剛走到病房所在的樓層走廊,就看到父母麵色鐵青地站在那裏。

一見到她,林父立刻上前,指著她的鼻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怒罵:“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我怎麽養出你這麽惡毒的女兒。”

“是,陸知瑤是對不起奶奶,對不起我們家,可法律已經懲罰過她了,你還要怎麽樣?非要趕盡殺絕嗎?現在網上那些話有多難聽你不知道?”

“她一個女孩子,被逼得要跳樓,幸虧被人及時發現攔了下來,不然這就是一條人命,你擔待得起嗎?”

林母也在一旁,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失望:“疏顏,這次你真的太過分了。得饒人處且饒人,把事情做這麽絕,對我們林家有什麽好處?名聲還要不要了?”

林疏顏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砸懵了,她看著憤怒的父親和失望的母親,一委屈湧上心頭,“爸媽,我沒有,網上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根本不知道她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