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爺爺,勞您久等。”他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吳老爺子睜開眼,目光在他身上掃過,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照野來了,坐。”
“你父親近來如何?有些日子沒聽他吵吵著要跟我下棋了。”
周照野從容落座,親手為吳老爺子斟上一杯熱茶,語氣溫和:“勞您掛心,家父和母親正在瑞士度假,前兩天還打電話回來,特意囑咐我得了空一定要代他們來看看您,說等他們回來,再親自登門陪您手談幾局。”
“哼,算他還有點良心。”吳老爺子哼笑一聲,語氣卻透著親昵,他接過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你也是個忙人,今天特意約我老頭子,不隻是替父母問安這麽簡單吧?”
周照野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隻是又將老人的茶杯續上七分滿,一切盡在不言中。
包間內檀香清淡,與窗外城市的喧囂隔絕,仿佛另一個世界。
周照野又與吳老爺子閑聊了幾句家常,話鋒適時一轉,神色稍稍斂正:“吳爺爺,其實今天約您出來,除了代家父問安,確實還有件小事想請您幫幫忙。”
吳老爺子吹了吹茶湯上的浮葉,眼風掃過他,帶著了然的笑意:“哦?說說看,不過事先說明啊,違法亂紀的事情,我老頭子可不幹。”
“您說笑了。”周照野微微前傾身體,語氣沉穩,“是我太太家裏最近遇到了點麻煩。”
“太太?”吳老爺子挑眉,帶著些許探究,“你小子什麽時候結的婚?我怎麽沒收到風聲?”
周照野從容應對:“隻是先訂下了,等正式舉辦婚禮時,第一個給您送請柬,到時候還得請您來給我們當證婚人。”
吳老爺子了然地點點頭,不再深究,示意他繼續。
周照野言簡意賅地將林奶奶如何被陸宴修、陸知瑤合謀帶離醫院,非法拘禁於舊樓,乃至險些葬身火海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周照野總結道,目光誠懇地看向吳老爺子,“疏顏為此傷心不已,我也實在不忍看她受這等委屈,更不願見作惡者逍遙法外。”
“所以冒昧請您關照一下,希望相關部門能排除幹擾,依法依規,公正調查追究此事。”
吳老爺子聽完,沉吟片刻,將手中茶杯往桌上輕輕一頓:“哼,無法無天,老人家都敢下手,還有什麽不敢的?”
他看向周照野,眼神銳利,“你放心,這件事我知道了,既然涉及到人身安全和法律尊嚴,自然會有人去認真查一查,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不過,還是需要當事人去報警。”
周照野點頭,“我知道了,多謝吳爺爺。”
他舉杯,以茶代酒敬了老人一杯。
包間內氣氛重新變得融洽和諧,一老一少又聊了些時事經濟,相談甚歡。
與吳老爺子道別後,周照野徑直回到了他與林疏顏的住處。
客廳裏隻亮著一盞落地燈,林疏顏抱膝蜷在沙發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神空茫地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周照野脫下帶著室外寒意的外套,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溫熱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
“顏顏,”他聲音低沉而平穩,“我去找了一個親戚,跟他說了關於奶奶的事。”
林疏顏轉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他答應會關注此事,確保調查公正進行。”
周照野注視著她,目光坦誠,“但我們需要正式報警,由你親自出麵。”
林疏顏的眉頭蹙了起來,她定定地看著周照野,眼神裏交織著難以置信和困惑。
她沒有立刻回應關於報警的提議,目光在他臉上細細巡梭。
“為什麽?”她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幹澀,“你為什麽要這樣幫我?”
明明他就是陸宴修的兄弟,明明一切她和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他為什麽要幫她?
林疏顏的目光緊緊鎖住周照野,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試圖從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找出真正的答案。
周照野迎上林疏顏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道。
“寶寶,你忘了嗎?我是你的丈夫。”
“準確來說,我應該是你的老公,我們可是有證合法的。”
“誰惹你不高興,我就讓誰付出代價,不對嗎?”
林疏顏被這話噎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是了,那本鮮紅的結婚證是真實存在的,具有法律效力。
可那難道不最初隻是一場權宜之計嗎?
然而此刻,她偏偏還得繼續扮演著“失憶”的角色,不能戳破這層窗戶紙。
看著她這副有口難言的模樣,周照野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親昵得仿佛他們真是一對恩愛夫妻。
“好了,別多想,明天我陪你去立案,所有事情,都會一件一件,慢慢解決。”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今晚好好休息。”
說完,他便轉身,邁著從容的步伐離開了客廳,留下林疏顏一個人怔怔地坐在原地,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客廳裏重新陷入寂靜,隻有落地燈散發著的光暈。
林疏顏抬手,下意識地碰了碰剛才被他揉過的發頂,那裏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她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彌漫開來。
她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些紛亂的情緒。
林疏顏咬著唇,覺得周照野不會傷害奶奶。
而且奶奶那麽喜歡他,甚至將傳家寶都交給了他,老人家一輩子看人眼光毒辣,她不會看錯人。
為了奶奶,這個警,必須報。
而周照野……
或許,暫時是可以信任的盟友。
次日清晨,周照野親自開車,陪林疏顏去了警局。
或許是因為吳老爺子提前打過招呼的緣故,接待他們的是一位經驗豐富的刑偵隊長,態度專業而重視,直接將他們請進了單獨的會議室。
“林小姐,請詳細說說情況,不要遺漏任何細節。”隊長打開記錄本,語氣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