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一見她回來,立刻笑著招手:“顏顏回來了,正好,知瑤特意過來,想當麵給你道個歉,為那天工具的事。”

林疏顏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連敷衍的笑容都擠不出。

不等她反應,跟在她身後的林疏沉已經眼睛一亮,大剌剌地湊了過去,語氣熟稔:“宴修哥,知瑤姐,你們也在啊。”

林疏顏看都懶得再看那兩人一眼,更不想聽任何虛偽的道歉,徑直轉身就往樓上走。

陸知瑤見狀,立刻站起身,對林父林母柔聲說:“叔叔阿姨,我去看看疏顏姐。”說完,便快步跟上了樓。

林疏顏快步走上樓梯,木質台階發出輕微的聲響,身後的腳步聲卻如影隨形。

她猛地停在樓梯轉角,轉過身,麵無表情地看著跟上來的陸知瑤,聲音裏透著不耐:“陸知瑤,你到底想幹嘛?”

陸知瑤站在低兩級的台階上,仰頭看著她,臉上不再是剛才在客廳裏的柔弱,反而綻開一個帶著幾分挑釁的笑:“疏顏姐,別這麽大火氣嘛,其實我今天本來不想來的,一點小事而已。”

她微微歪頭,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帶刺:“不過想想,林叔叔林阿姨親自開的口,他們年紀大了,為晚輩操心也不容易,我總不能不給長輩這個麵子,對吧?”

她故意停頓,觀察著林疏顏的表情,見對方毫無反應,又慢悠悠地補充,像是隨口提起:“宴修哥哥也勸我,說畢竟是你太在意那套工具了,才會反應那麽大,讓我別往心裏去,他啊,總是這麽為我著想……”

林疏顏隻覺得她聒噪無比,像隻嗡嗡叫的蒼蠅。

她懶得再聽下去,連反駁都覺得浪費唇舌,冷冷瞥了她一眼,轉身準備繼續上樓。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身後傳來陸知瑤一聲短促的驚呼,緊接著是身體滾落樓梯的沉悶聲響。

“知瑤!”

客廳裏的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瞬間起身。

陸宴修反應最快,一個箭步衝上前,在陸知瑤滾下最後幾級台階時,險險地將她半抱在懷裏。

林疏顏也愣住了,站在樓梯上,看著下方亂作一團的場麵。

陸知瑤靠在陸宴修懷裏,額角磕紅了一塊,臉色蒼白,眼圈瞬間就紅了,泫然欲泣。

她忍著疼似的吸著氣,目光怯怯地望向樓梯上的林疏顏,聲音帶著哭腔,卻懂事地開口:

“不怪疏顏姐,是我自己沒站穩,不小心摔下來的……”

陸知瑤靠在陸宴修懷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簌簌落下。

她仰著蒼白的小臉,額角的紅腫格外刺眼,聲音顫抖,“疏顏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怪我弄壞了林爺爺留下的工具,可,可你就算再不原諒我,也不能,不能推我下樓梯啊……”

她哽咽著,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力氣,“我隻是想好好跟你道個歉,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她這番茶香四溢的哭訴,將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樓梯上的林疏顏。

陸宴修緊緊摟著陸知瑤,抬頭看向林疏顏,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失望,“疏顏,知瑤她是誠心誠意來道歉的,為了上次工具的事,她內疚了很久。”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可你怎麽能下這麽重的手?你有沒有想過,從這麽高的樓梯上摔下來,萬一撞到頭或者摔斷骨頭,會造成多嚴重的後果?”

林父臉色鐵青,看著站在樓梯上一言不發的女兒,怒火中燒:“林疏顏,我們是不是平時太慣著你了,讓你變得這麽無法無天,心思這麽狠毒?”

林疏沉也在一旁幫腔,語氣誇張:“姐,你這做得也太過了吧,陸小姐好歹是客人,你怎麽一點待客之道都不懂,還動手推人?太不懂事了。”

一片指責聲中,隻有林母皺著眉,帶著疑慮輕聲開口:“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顏顏她不是這樣的孩子啊。”

就在林疏顏被千夫所指,百口莫辯之際,玄關處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周照野提著一個裝著藥品的便攜冷藏箱走了進來。

他是來看望林奶奶的,之前托人從國外帶來的特效藥快吃完了,他特意送了新的一批過來。

一進門,他就敏銳地察覺到客廳裏這股子詭異的氣氛。

目光掃過被陸宴修護在懷裏的陸知瑤,再看向皺著眉頭的林疏顏,以及周圍人臉上譴責的神色,周照野的眉頭也緊皺起來。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將藥箱輕輕放在一旁的櫃子上,然後邁步,走到林疏顏身邊。

周照野旁若無人地走到林疏顏身邊,手臂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半護在懷中。

他低頭,“怎麽了?”

隨即,他抬眼,目光冷冽地掃過樓下眾人,那眼神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原本嘈雜的客廳安靜了下來,連陸知瑤的抽泣聲都下意識地壓低了。

被周照野護住的暖意讓林疏顏心底的寒意驅散了些許。

她冷笑一聲,看向陸知瑤。

“陸知瑤,”她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你不去當演員,真是影視圈的一大損失。演技這麽好,留在這裏真是屈才了。”

陸知瑤身體一僵,“你什麽意思?”

林疏顏不再看她,直接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了幾下,然後將其屏幕轉向眾人。

“吃一塹長一智,自從上次工具被不小心摔碎後,我就把家裏幾個關鍵角落,包括這個樓梯拐角,都安了監控。”

“本來是為了防賊,沒想到,還真拍到了點別的東西。”

手機屏幕上,清晰地播放著剛才樓梯拐角的畫麵。

隻見林疏顏冷冷轉身欲走,跟在她身後的陸知瑤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隨即身體向後一仰,自己鬆開了扶著欄杆的手,姿態刻意地摔了下去,期間與林疏顏毫無肢體接觸。

畫麵無聲,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剛才所有指責林疏顏的人臉上。

客廳裏死一般安靜。

陸知瑤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下意識地往陸宴修懷裏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