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絕了外界的打擾,房間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依舊激烈的雨聲。

周照野轉過身,看向坐在床邊的林疏顏,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現在,沒人會來打擾我們了。”

他的目光有些熾熱,落在林疏顏身上,讓這狹小空間裏的空氣都開始升溫。

林疏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移開視線,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光暈上,心跳卻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就在這時,窗外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夜空,緊隨其後的是“轟隆”一聲巨響,驚雷炸開,仿佛就在頭頂。

林疏顏身體下意識輕顫了一下。

周照野大步走到床邊,挨著她坐下,伸出手,動作自然地將她攬入懷中。

“怕打雷?”他的聲音低沉,響在她的耳畔。

林疏顏想否認,但身體在他溫熱的懷抱裏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他身上好聞的氣息混合著窗外潮濕的雨氣,形成一種獨特的安全感。

她沒有掙脫,也沒有回答。

周照野低笑一聲,手臂收攏,將她更緊地圈在懷裏。

他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另一隻手抬起來,溫熱寬厚的掌心溫柔地覆上了她靠近外側的耳朵,試圖為她隔絕雷聲。

“沒事了,睡吧。”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魔力。

林疏顏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奇異地撫平了她心底因為環境陌生而泛起的不安。

窗外的雷聲依舊轟鳴,雨點密集地敲打著窗戶。

林疏顏被他圈在懷裏,周身都被他溫熱的氣息包裹著。

有些喘不上氣。

她的身體有些僵硬潛意識裏對這種過於親密的姿勢感到不習慣。

窗外的雷聲似乎真的遠了,她動了動,想從他懷裏退開一點,低聲說:“我沒事了,不害怕了。”

頭頂傳來周照野低沉的嗓音,帶著點理直氣壯的耍賴:“可我害怕。”

“……”

林疏顏一時語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

周照野?

害怕打雷?

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像是為了印證自己真的害怕,周照野手臂收得更緊,幾乎將她整個人嵌進自己懷裏。

林疏顏的臉頰被迫貼著他微涼的襯衫布料。

她有些無語,甚至想翻個白眼,這男人什麽時候學會這麽無賴了?

但不得不說,這男人身材是真好。

林疏顏掙紮了兩下,發現完全是徒勞,反而像是在他懷裏蹭來蹭去。

她歎了口氣,索性放棄了,緊繃的身體也漸漸鬆弛下來。

奇怪的是,被他這樣霸道地禁錮著,聽著窗外逐漸轉為淅淅瀝瀝的雨聲,之前縈繞在心頭的那些許尷尬竟然一點點消散了。

濃重的倦意襲來。

林疏顏甚至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失去意識的,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

察覺到懷中人身體徹底放鬆,呼吸變得清淺規律,周照野一直凝視著窗外的目光才緩緩收回。

低頭,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線,看向她恬靜的睡顏。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些,覆在她耳畔的手掌極輕地拂過她散落的發絲,動作分外輕柔。

直到確認她已深眠,周照野才緩緩閉上眼睛,下頜依舊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將她牢牢地護在自己的領地裏。

窗外的雨聲不知何時已悄然停歇,隻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聲,在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次日清晨,暴雨過後的城市空氣格外清新,隻是低窪處殘留的積水提醒著昨夜的瘋狂。

三人簡單用過許鶴準備的早餐,便準備各自去公司。

許鶴看向林疏顏,語氣自然:“林總,方便搭個你的順風車嗎?”

林疏顏剛要點頭,一旁的周照野卻先一步開口,“我的車昨晚好像被水泡了,啟動有點問題。看來今天也得麻煩林總載我一程了。”

林疏顏聞言,詫異地看向他,眨了眨眼:“你那輛幾百萬的定製款,被雨淋了一下就壞了?”她完全沒往別處想,隻是單純覺得這車子的質量未免太對不起它的價格,“這質量……是不是該找廠家投訴了?”

周照野麵不改色,抬手鬆了鬆領帶,避開了她的目光注視,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於是,原本許鶴設想的“二人同行”,變成了詭異的“三人行”。

林疏顏坐在駕駛位,周照野理所當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進來,許鶴隻能默默坐到後座。

車廂空間不算小,但氣氛卻有些詭異。

林疏顏專注地開著車,似乎並未察覺異常。

周照野靠在椅背上,目光大多時候落在窗外,偶爾會掃過林疏顏握著方向盤的纖細手指,或者通過後視鏡,淡淡地瞥一眼後座的許鶴。

許鶴幾次想找話題和林疏顏聊天。

但每次他剛一開口,周照野要麽恰好輕咳一聲,要麽就是手機“適時”地響起信息提示音。

“不好意思,有點忙。”周照野挑眉,眼底毫無歉意。

許鶴手指動了動,平整的褲子被揉出一道褶皺。

再抬眸,許鶴笑得溫和,又將一份文件遞向前座:“疏顏,這份資料你之前說要看的……”

周照野卻自然地伸手接過,翻看了兩眼,代為回答道:“嗯,這個項目我知道,回頭我跟她詳細說。”

許鶴伸出去的手緩緩收回。

林疏顏覺得有點奇怪,從後視鏡看了許鶴一眼,又瞥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閑的周照野,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她隻是覺得,今天這車裏的空氣,好像比平時要沉悶一些。

周照野則全程沒什麽多餘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隻是在等紅燈的間隙,他自然地拿起林疏顏放在杯架上的水,擰開喝一口,再淡定地放回去。

這個小動作讓後座的許鶴眼神暗了暗,也讓林疏顏微微蹙眉,忍不住提醒:“那瓶水我喝過了。”

“嗯。”周照野應了一聲,語氣理所當然,“我知道。”

林疏顏:“……”

算了,跟這人說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