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照野搖搖頭,正準備去倒杯水,卻聽見那扇剛關上的門“哢噠”一聲又被打開了。

隻見林疏顏探出半個身子,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看他。

她伸手指了指客廳茶幾上那幾罐寶貝釉彩,“我來拿我的顏料,放外麵我怕不小心碰壞了。”

她飛快地竄出來,抱起那幾罐釉彩,像寶貝摟在懷裏,再次轉身,“嗖”地一下又縮回了房間。

周照野再次失笑。

怎麽會有人這麽可愛。

處理完一切事情之後,林疏顏和周照野回國。

落地後,林疏顏回到自己溫暖的小被窩,收到了安插在陸氏的內線發來的消息。

“陸總今天有應酬,現在回到老地方了。”

林疏顏冷笑,切回那個偽裝成陸宴修的小號。

看著秦陌陌發來的一長串信息,她指尖點了幾下。

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她模仿著陸宴修慣用的語氣,發了條消息過去:“今天應酬,喝多了,頭疼得厲害。”

對麵秒回:“陸少,您沒事吧?在哪呢?需要人照顧嗎?”

秦陌陌的語氣有些急切。

林疏顏慢條斯理地打字,仿佛真的醉意朦朧:“在老地方,君臣酒店頂樓套房。”

她輸出了那串她曾經無比熟悉的套房密碼,然後,又加了三個充滿遐想的字:“我等你。”

發送。

她能想象到屏幕那頭的秦陌陌會是多麽興奮。

這個機會,她絕不會錯過。

做完這一切,林疏顏又切換到一個完全匿名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定時發給了陸知瑤。

“君臣酒店頂樓套房,陸宴修和秦陌陌,速來。”

她知道,以陸知瑤現在草木皆兵的狀態,看到這條消息,絕對會不顧一切地殺過去。

布局完成。

林疏顏放下手機,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平靜無波。

君臣酒店頂樓套房內。

陸宴修確實喝多了,斜斜地靠在沙發上。

房門傳來輕微的密碼解鎖聲,他並未在意,隻以為是酒店服務生。

直到一股甜膩的香水味靠近,一雙柔軟的手搭上他的太陽穴,輕輕揉按,耳邊響起嬌嗲的聲音:“陸少,您怎麽喝這麽多呀?難受了吧?我給您燉了醒酒湯,您喝一點?”

陸宴修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裏,看到的是秦陌陌那張精心打扮過的臉,以及她身上那件幾乎遮不住什麽的性感吊帶睡裙。

他腦子昏沉,一時沒反應過來:“你怎麽進來的?”

秦陌陌臉上飛起紅霞,故作羞澀地低下頭,手裏還端著一碗湯:“是你讓我來的呀,你喝多了,我先伺候你把湯喝了吧,不然明天該難受了。”

她說著,就要俯身去喂他。

就在這時——

“砰!”的一聲巨響,套房的門被人從外麵狠狠推開,重重砸在牆上。

陸知瑤站在門口,臉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裏燃燒著超級大的怒火。

她眼前看到的,正是秦陌陌幾乎半趴在陸宴修身上,穿著那身不堪入目的衣服,正要給他“喂湯”的畫麵。

“你們這對狗男女!”陸知瑤尖厲的聲音劃破了套房的寧靜。

她直接衝了過去,不由分說,揚起手就朝著秦陌陌的臉扇了過去。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響起。

秦陌陌猝不及防,被這一巴掌打得摔倒在地,手裏的醒酒湯也潑灑了一地,碗碟碎裂,一片狼藉。

她捂著臉,有些驚恐地陸知瑤。

“陸知瑤,你瘋了!”陸宴修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酒都醒了一半,試圖起身阻攔。

“我瘋了?是啊,我是瘋了,被你們逼瘋的!”

陸知瑤眼淚洶湧而出,指著地上的秦陌陌,又指向陸宴修,聲音顫抖,“陸宴修,你口口聲聲說愛我,說和她隻是誤會,這就是你說的誤會?都帶到你常住的地方來了,都穿上這種衣服了,你們還要怎麽惡心我?”

她越說越激動,轉身又撲向剛剛掙紮著要爬起來的秦陌陌,抓住她的頭發,又是一陣撕打:“賤人,狐狸精,讓你勾引別人男人!不要臉!”

“啊,你放手啊,宴修哥哥救我。”秦陌陌尖叫著,狼狽地躲閃反抗。

陸宴修根本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夠了。”他頭痛欲裂,一把抓住陸知瑤的手臂,用力將她扯開,“你鬧夠了沒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哪樣?”陸知瑤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狠狠甩開他的手,反過來對著陸宴修又捶又打,“你騙我,你一直都在騙我,你根本就和這個賤人有一腿!你把我當傻子,陸宴修你不是人!”

她情緒完全失控,下手沒輕沒重。

陸宴修臉上挨了幾下,火辣辣地疼,耐心也終於耗盡,他抓住陸知瑤的雙腕,低吼道:“陸知瑤,你冷靜點。”

“我怎麽冷靜,你讓我怎麽冷靜。”

陸知瑤掙紮著,哭喊著,“你為了她攔我?你竟然為了這個賤人攔我?你放開我!”

三個人糾纏在一起。

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嗬斥聲,東西被撞倒的碎裂聲……充斥在整個奢華的套房內。

一場混亂的世紀大戰徹底爆發。

而套房門外,一名穿著酒店製服的服務生,正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攝像頭透過未完全關緊的門縫,記錄下了一切。

他邊記錄邊發給林疏顏。

幾分鍾後,林疏顏的手機屏幕亮起,接收到了一段新鮮出爐的視頻文件。

她點開,看著裏麵那場精彩的鬧劇,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這叫什麽,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次日清晨,陸氏總裁辦公室內彌漫著一夜未散的酒氣。

陸宴修揉著發痛的額角,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昨晚那場荒唐的鬧劇耗盡了他的精力。

他沒有回家,也不想呆在套房,幹脆回到辦公室,一呆就是一整夜。

窗外天色已蒙蒙亮,城市尚未完全蘇醒,辦公室裏隻餘下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

陸宴修頹然地陷在寬大的皮質辦公椅裏,指尖用力按壓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但腦海中,卻始終反複翻湧著陸知瑤昨晚絕望而又扭曲的麵孔。

他煩躁地閉上眼,那尖銳的哭罵聲以及充滿恨意的眼神,卻更加清晰地刻在他感官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