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顏服了。

諸葛亮.jpg。

“世上竟然有你們倆這麽厚顏無恥的人,我承認了是我砸的嗎,就要你替我賠?沈老,你這裏應該有監控吧?”林疏顏轉向沈老。

一般的藏館因為藏品價值巨大,都會有監控全方位覆蓋。

但沈老是個例外。

監控讓他渾身不自在,所以他隻在展館門口設了安檢儀器。

陸知瑤也是知道這點,麵露委屈,“疏顏姐,你是知道沈老的展館裏沒有監控,才故意把鍋扣在我身上的吧?我們不是朋友嗎?”

“你別這樣對我好不好?自從失憶後,你真的變了好多……”

“夠了!你們都給我離開!我不想看到你們!”沈老低吼一聲,心疼地捧起地上的陶片,手指顫抖,“我的藏品,我的藏品啊……”

周照野結束通話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問了句怎麽了,在管家告訴他事情經過後,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冷靜開口:“沈老,少安勿躁。”

“我剛剛在接一個重要的越洋電話,為確保會議紀要準確,我習慣性開啟了全程錄屏。”

“或許能錄到點什麽。”

他指尖輕點幾下,翻看了一遍會議記錄,終於在看到一個片段時,眉頭漸漸舒展。

“沈老,比較巧,我手機的攝像角度剛好覆蓋了這片區域,你看看。”

陸知瑤臉色唰地白了。

她下意識抓住陸宴修的手臂,聲音發緊,“周少,這涉及商業機密吧?我覺得沒必要公開這種內容,畢竟東西都已經碎了。”

周照野抬眼,目光冷淡地掃過她,唇角勾起一絲諷意,“沒關係,陸小姐的清白和沈老的珍品,比所謂的商業機密重要得多。”

“難道陸小姐不想要個清清楚楚的公道?”

話音未落,他已利落地將手機屏幕朝向沈老。

高清畫麵上清晰還原了剛才的一幕:陸知瑤跟林疏顏說了幾句話,然後親手把展櫃推翻。

空氣凝固了。

陸宴修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護著陸知瑤的手臂也僵硬起來。

沈老盯著屏幕,額角青筋微跳。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怒焰。

“陸小姐,請你立刻離開光之閣,這裏不歡迎你!”

陸宴修上前,“沈老,一切都是意外,知瑤她是有點小任性,可能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給你造成的所有損失,我會負責到底,一定賠償。”

“賠償?”沈老猛地打斷他,聲音因憤怒而發顫。

他指著櫃中那堆碎片,“你以為你有幾個錢就了不起了?你賠得起嗎?這是獨一無二的,是再也回不來的曆史!”

“你拿什麽賠?都給我出去!這裏永遠都不準你再踏足!”

沈老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在空曠的展館內隆隆回**。

陸宴修麵色鐵青,陸知瑤更是不再像之前那樣篤定囂張。

周照野麵無表情地收回手機,看向林疏顏。

目光相接的瞬間,他輕輕點頭,仿佛是在對她說——別擔心,有我在。

陸宴修拉著陸知瑤,幾乎是半強製地將她帶離了光之閣。

一走出大門,他便鬆開了手,麵色沉鬱地盯著她。

“知瑤,你剛才到底為什麽要那麽做?”

陸宴修語氣有些不耐煩,“為什麽要去推那個展櫃?還要嫁禍給疏顏?”

陸知瑤抬起頭,眼圈泛紅,眼神全是控訴,“為什麽?你問她啊,她罵我!她說我這種靠男人的貨色,根本不配踏進光之閣!”

陸知瑤仰著頭,越說越激動,“我知道她一直看不起我,可她憑什麽那麽說我?我也是憑自己本事學的陶藝!”

“我聽到那些話,氣瘋了,一時沒控製住才……才推了那個櫃子,這難道不都是她逼我的嗎?如果不是她先出口傷人,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都已經接受你以後還會和她結婚的事實了,還要我怎麽忍她才夠?!”

陸宴修眉頭緊鎖,審視她的臉龐,“疏顏她真的這麽說?她不像會說這種話的人。”

“你什麽意思?”

陸知瑤的眼淚瞬間滑落,一臉倔強和受傷地看著陸宴修,“哥,你不相信我?你覺得我在撒謊?”

“在你眼裏,我是那種會無緣無故發瘋,還會誣陷別人的人嗎?”

陸宴修沒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被陸知瑤垂在身側的手所吸引。

隻見陸知瑤原本白皙的手背上,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道滲著血珠的劃痕。

“你的手怎麽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語氣不由地緊張起來。

陸知瑤似乎這才注意到傷口,“沒事,可能剛才不小心在展會哪個櫃子邊緣劃了一下吧,不疼。”

她想抽回手,卻被陸宴修一把按住,“別動,讓哥哥看看。”

陸知瑤任由陸宴修抓著她的手,緊張地檢查起來。

她目光執拗地追著男人的眼睛,不依不饒地重複剛剛那個問題:“你還沒回答我,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陸宴修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那道細小的傷口攫住,滿眼都是心疼。

看著陸知瑤倔強的樣子,陸宴修心裏那點遲疑被衝得七零八落,歎了口氣,語氣終於還是軟了下來,連哄帶道歉:“沒有,沒有不相信你。”

“是哥哥不對,哥哥不該懷疑你,走,先上車,我帶你去處理傷口。”

陸知瑤順從地點頭,顯得乖巧懂事。

趕走陸宴修和陸知瑤後,沈老還在展館盯著那堆碎片心痛。

林疏顏深吸一口氣,安慰她:“沈老,您別太著急,身體要緊。”

她目光落在陶片上,“這些碎片還算大塊,斷裂麵也相對完整。”

“如果您允許,或許可以讓我試一試修複它。”

沈老聞言,蒼老的眼睛緩慢抬起,不信任地開口:“你?修複?”

“疏顏,我不是不相信你,但這隻小狗的釉色,開片,乃至胎骨,都極其特殊。”

“修複難度太高,稍有不慎便是二次破壞。”

“我知道。”林疏顏點點頭,“我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但我願意試一試。”

“畢竟就算不試,它也已經毀了,不是嗎?”

沈老凝視了林疏顏片刻,她眼中的鎮定與自信打動了他。

沉默幾秒,他決定死馬當活馬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