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笙的黯然失色,換回的不是莊雨棠的憐憫。

睡夢裏當中的莊雨棠陷入的不是曾經的甜蜜,而是那些讓自己無數次都曾經忽略的不堪。

原來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就已經薄弱的像一張浸了水的紙。

隻是無人輕易捅破,不然他們早就已經…徹底失去了彼此。

“真是好笑。”

——

小辰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周聿川的公司還有許多事情要親自處理,自然不能一同留他在醫院。

便想著給小辰辦了出院手續。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媽媽了,而且打電話給媽媽,媽媽也不接,是不是因為媽媽生小辰的氣了,可是小辰…明明也沒有做錯什麽,那要不要…我去找媽媽道個歉。”

小辰不明白。

莊雨棠之前幾次三番,與自己明明很是親近。

而且也曾注意到,那句媽媽叫出口的時候,莊雨棠很是高興。

可為什麽突然莊雨棠就不再來了?

“還是說其實是媽媽和你有了爭執,所以此刻才不肯來見小辰的。”

他那日雖然睡的確實有些朦朧,但似乎好像也注意到…他對待莊雨棠的態度有些不太一樣。

“可跟我沒關係。”

他將麵前的文件合起來,目光落在那個剛過自己膝蓋高的小孩。

“與其在別人身上找問題,不如在你自己身上找找,小辰,想要媽媽,你就自己去想辦法。”

自己想辦法?

自己又能想出什麽樣的辦法來呢?

小辰撓了撓腦袋,實在是不知小小的自己能夠做什麽。

不過還是拿過了周聿川的電話,試圖再度撥通莊雨棠的電話。

原本一向占線的電話此刻卻被人接起。

甚至還傳來了許久不曾聽見的那溫柔聲音。

“媽媽!”

小辰的聲音裏都帶著驚喜,語氣也滿是歡快,但很快注意到電話對麵的聲音似乎好像有些無力。

“媽媽很久都沒有見過小辰,小辰好想媽媽,之前媽媽都不接電話,是因為媽媽生病了嗎?”

莊雨棠咳了兩聲,又拿過桌邊的水,稍微抿了兩口,目光落在不遠處,給自己切水果的男人身上。

便壓低了聲音。

“嗯,生病了,”

在電話撥通的那一刻,周聿川的目光就早已被吸引,他死死的盯著麵前的小孩,也一直試圖在人的臉上分析出所有的消息。

“生病了會很難受的,媽媽要記得吃藥,還有…要記得及時看醫生。”

“好,會的。”

小辰走過來,把小腦袋搭在了男人的腿上,歪著腦袋看他。

“媽媽生病了,怎麽辦?我想見,你可不可以帶我去見媽媽?”

電話還未掛,莊雨棠自然聽見了小辰和周聿川的對話。

周聿川順手將電話勾了過來。

“怎麽好端端的會生病?怪不得你這幾日…是他監控你?還是他不想讓你見外麵的人?你手機為什麽打不通?就不需要我幫你……”

“棠棠,是誰的電話?怎麽接了這麽久?也是公司的工作嗎?你現在都生病了,能不能就別一心窩在你那工作裏了。”

男人的聲音擠進了電話裏,他由遠而近的走了過來,將弄好的蘋果放在了桌角。

“吃點水果,大夫說了,你現在身體虛弱,最不該做的事情便是費心…公司的事就算是沒有你也可以……”

他說著便要順手奪過莊雨棠的手機,卻被莊雨棠躲了過來。

“你先放在那兒吧,我一會兒吃。”

“棠棠。”

他有些不願意的叫著莊雨棠的名字,又伸手去拿。

莊雨棠隻好無奈的將手機遞還給他,在看見上麵的來電顯示時,他的神色立馬變得冰冷無常。

“周先生,似乎我之前已經警告過你,我夫人已經是已婚,和周先生不一樣,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的話,請周先生不要再打擾我夫人,不然讓別人誤會我顧家顏麵放在哪裏?”

他語氣變得越發冰冷,手上插了個蘋果,遞給了莊雨棠。

莊雨棠原本想接過來,卻又被人躲開,隻能無奈的張嘴咬下了那塊蘋果。

“你太太也是我的下屬,作為公司高管,體貼一下生病許久沒有到崗的工作人員,應該也是我這位高管的分內之事吧?”

“分內?周先生,如果你再這樣騷擾我的夫人,那我想…我應該跟貴公司的人事說一聲,要給我的夫人辦離職手續了。”

“不行。”

“不行。”

耳麥裏和現實中的聲音相撞。

看著同樣著急的兩個人,他默不作聲的掛斷了電話。

他耐著性子哄了莊雨棠許久,可莊雨棠卻毫無任何情感波動。

就算是這次生病,他一直守在莊雨棠的身旁,都不曾離開,最後卻仍舊換不回莊雨棠半分心軟。

可唯獨他。

一個根本沒有身份靠近莊雨棠的男人。

既然讓莊雨棠那樣緊張。

“這麽害怕我讓你辭職?怎麽…這麽害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他?”

“你別亂說,我都跟你說了,研究組現在在最關鍵的時候,我連續請了這麽多天假,本來就已經夠…要是在這個緊要關頭,我在離職,你知不知道我要被別人在背後說什麽?”

“你是我顧家夫人,就算你什麽都不做,也可以享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你管外頭的人說什麽呢?棠棠,我真的不想你在外麵那麽累了,你就聽我一句…辭職好嗎?”

男人有些委屈的伏在莊雨棠的身旁,那微微抬頭,那雙眉眼中帶著些濕潤,又帶著一些央求。

莊雨棠有些遲疑。

從前但凡有些事情,莊雨棠不想隨他的意,他便會擺出這副姿態,確實很會讓莊雨棠心軟。

可現在…莊雨棠卻不再吃這一套。

“我…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再說,我不想讓別人說,我隻能依附顧家。”

他們兩個人的想法不同,一向都會互相碰撞。

從前是莊雨棠一味的為了眼前的幸福而犧牲自己。

可現在莊雨棠不願意了。

以至於…顧宴笙這時才發覺他們兩個人從始至終都不是能同行的人。

“你就一定要這樣跟我唱反調嗎?棠棠,我說過,你就算再不讓我高興,我也絕不會鬆口和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