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還不知道呢?”

四房夫人驚訝的看著他,偷偷往甄氏身後努嘴,“你瞧瞧那個!”

殷鏡堂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轟……”

腦袋上瞬間炸開一道巨雷,整個人都木了。

桌上明晃晃的擺著一套誥命夫人的冠服,淺黃顏色,胸口上赫然繡著雲鳳錦,軸頭為白玉。

淺黃色乃是親王、一品大員內宅封賞才能使用的顏色,雲鳳錦和玉軸更是一品夫人的規製!

“鳳棲,你、你……”

殷鏡堂艱難的咽了口唾沫,“聖上封了一品誥命?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他在外跑了一天,隻聽到殷琉璃賜封的消息,根本不知道甄氏成了一品誥命!

早知道這樣,剛才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敢說出休妻!

甄氏柔美的臉上露出一抹輕蔑,冷冷的看著他,

“殷鏡堂,我休不休的你?”

殷琉璃唇邊勾起一抹冷笑,冷眼看著殷鏡堂。

殷鏡堂眼神閃躲,根本不敢直視殷琉璃的眼睛。

當年他親手扔出去的女兒,十二年後竟然給她娘掙了個一品誥命夫人回來!

他這個當爹的卻被女兒當成仇人,處處跟他做對!

老夫人連推了他兩把,急的跺腳,

“還不趕緊給你夫人賠罪!”

豆大的汗珠從殷鏡堂額頭滾落,兩片唇不能自控的顫抖,

“不不,夫人,我、我剛才真的是玩笑話……”

甄氏看著他的眼神中,隻有冷漠,

“我說的可不是玩笑話,侯爺,你我夫妻緣分早就斷了。”

“別別,夫人你聽我說,以前是我糊塗,我混賬!我知道錯了!”

殷鏡堂徹底慌了,語無倫次的說,“夫人,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對天發誓以後一定好好對你,對你們娘倆……”

殷琉璃挑了挑眉,輕嗤道,

“娘,我們離他遠點兒,天道昭彰,小心雷劈他的時候連累我們。”

甄氏漠然的看了殷鏡堂一眼,

“琉璃說的對,你發的誓我可不敢聽,你走吧。”

眼看事情不好收場,老夫人眼珠子轉了轉,攛掇各房夫人給殷鏡堂幫腔,

“兩口子床頭打架床尾和,有什麽不好商量的,沒必要非要鬧成這樣不是?

你們都是傻子嘛,還不快替我求著你們大嫂些!”

不等各房夫人開口,甄氏給老夫人行禮,淡淡的說,

“老夫人不必多說,我心意已決,明日便去求聖上旨意。

各位也免開尊口,大家彼此還能留些顏麵。”

這下誰都不好開口了。

空氣凝固了一般。

殷琉璃看著甄氏的眸子裏,泛出一抹光芒。

娘自信的眼神,用平靜的語氣說出的威嚴感,足足撐得起一品誥命夫人的氣度!

儼然脫胎換骨!

“撲通”

一聲悶響,誰都沒想到殷鏡堂竟然跪在了甄氏的麵前。

連老夫人都吃了一驚,臉色雖沉了下來卻不敢吭聲。

給女人下跪的確丟盡臉麵,可她兒子要被人彈劾處境堪憂,留住甄氏才能有一線生機。

她心裏也恨毒、嫉妒甄氏,不是還腆著老臉過來求人家嘛!

各房夫人更是臉色各異,大氣兒都不敢喘一聲。

當著所有人的麵,殷鏡堂咬著後槽牙,硬生生從眼裏擠出兩行眼淚,

“夫人,你我也曾風花雪月,舉案齊眉,相約白首……難道你都忘了嗎?

是我吃了豬油蒙了心,不知道你對我的好!”

說著,他竟還抬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痛哭流涕道,

“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知道我錯的厲害,傷了夫人和女兒的心,可我發誓從今以後洗心革麵,隻求夫人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這個家不能散啊……”

彈劾書一上,他再無翻身之地。

下跪痛哭算什麽,一個耳光又算什麽,有了甄氏這個一品誥命夫人,他就能絕地翻身!

真是字字真切,句句懺悔。

殷琉璃都看笑了,微微俯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娘,你看他哭的多傷心呀?可若你不是一品誥命夫人,你覺得他會跪下來哭著求你?”

甄氏臉上露出一個鄙夷的笑容,目光如冰,

“琉璃,你也瞧出來了?他再卑微下跪,求的也不是我,不過是他的前程罷了。”

殷鏡堂身子狠狠一顫,咬牙道,

“鳳棲,你真要對我這般絕情?”

“沒錯,我就是絕情。殷鏡堂,你可真叫我看不起你!”

甄氏緩緩冷笑,輕描淡寫的說,“來人,送客。”

殷鏡堂徹底慌了,撲過去一把抓住她的腳踝,哀哀欲絕的說,

“鳳棲,鳳棲你聽我說,我是真心悔改……”

不等他再說什麽,殷梅四人上前將他硬生生拉開,

“大人請自重!”

“大人給自己留些顏麵吧,請!”

“夫人送客,大人若再不走就別怪我們動手了……”

……

“放開我!放開……夫人!夫人,我真的知道錯了……”

殷鏡堂被拖出門,哀求的呼喊漸漸消失。

“鏡堂!”

老夫人氣的本想發作,可看到殷琉璃心裏就先打了個哆嗦,沉著臉追了出去。

“大嫂……不不,甄姐姐,我們都是來賀你的,一些薄利還望笑納。”

“對對,以前咱們有什麽得罪姐姐的,還請姐姐別放在心上……”

“以前是我們不懂事兒,姐姐不會跟我們計較的吧?”

二房夫人拉著三房四房把賀禮送了,訕訕的說了幾句話也告退。

“琉璃……”

甄氏握著女兒的手,輕聲歎息,“娘如今才明白,以前都是白活了。”

……

“賤人!賤人!”

殷鏡堂將房裏的東西全都砸了,恨的拍著桌子咬牙大罵,

“我都給她跪下了,她竟還跟我拿大?賤人!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把他們娘倆一並殺了去!”

老夫人哭天抹淚的罵道,“你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麽用?誰知道那個賤人鐵石心腸!

你倒是想想別的辦法呀,總不能讓她……”

殷鏡堂狠狠攥緊拳頭,“我知道,這不正在想嘛!”

今天算是把這張臉全丟光了!

話音未落,小廝急匆匆的過來說,“啟稟侯爺,宮裏來人傳旨,讓您快去接著!”

殷鏡堂心裏頓時咯噔一下,聲音控製不住的發顫,

“不是還沒有上書嗎,聖上這是給我什麽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