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甄氏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呆呆的看著那張明黃色鮮豔的卷軸。
老夫人更是瞠目結舌的看著她,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她剛才還在心裏大罵的賤人,一轉眼成了個一品誥命夫人!
她活了這麽大歲數,才給自己掙了個三品誥命。
自己豈不是還要給她磕頭道喜,以後在各種正式場合都要坐在她的下首處?
老夫人臉色又青變白,又由白變青,恨的差點兒把牙都咬碎了!
“甄夫人,還不快快接旨?”
公公半彎下腰,笑吟吟的說,“恭喜夫人,天恩浩**,您以後可是飛上枝頭做鳳凰了!”
“臣婦謝、謝聖上隆恩!”
甄氏連忙磕頭,抬起緊張到微微發顫的雙手接過聖旨,依然一臉的不可思議,“公公,聖上怎會突然賜我如此殊榮……”
公公笑道,“還不是夫人養的好女兒,您這是托了這孩子的大福了!
琉璃小姐替大理寺破了樁大案子,聖上龍顏大悅,說要賞她什麽她都不要。
還是您那位世子爺女婿,親口幫您求的聖上的恩典呢!”
甄氏心頭沒有狂喜,隻是滿腹的愧疚與心疼。
這十二年來她沒為女兒做過一件衣裳,喂過一口飯,有個頭疼腦熱當娘的都不能在身旁照顧。
她欠女兒那麽多,可女兒回來卻將她庇護在柔嫩的翅膀下,甚至為她爭取到這獨一份兒的殊榮!
甄氏強忍著喉嚨中的哽咽,輕聲嗔怪,
“你這孩子,聖上隆恩,你怎麽不求些自己的,替娘求這個做什麽……
娘隻要你平安就知足了!”
殷琉璃衝她露出一抹嬌俏的笑容,
“娘好,琉璃才好。”
大門外,圍觀接旨的人群像炸開了鍋似的,
“這位夫人成了一品誥命夫人,這可是多大的榮耀呀!”
“她是殷侯府那位大小姐的娘?怪不得聖上封她做一品夫人!”
“殷大小姐救了咱們老百姓的孩子,那可是天大的功德!”
“是呀,要不是殷大小姐破了妖道的老巢,不知道還有多少孩子要被抓去煉丹……”
……
殷侯府各房夫人,臉色那叫一個五彩紛呈。
被他們輕視了十幾年的甄氏,搖身一變成了一品誥命!
外命婦依靠夫、子在朝中的官階品級,被聖上封賞誥命夫人並非少見,隻是大多封的是三品以下。
二品誥命寥寥無幾,一品更是鳳毛麟角。
滿朝廷中,也就宰相夫人與內閣首輔夫人,才獲得過一品誥命。
以後在府中,連老夫人見了她都要恭恭敬敬的了!
看來這殷侯府是要變天了。
就在眾人驚愕未定時,公公又從小太監手裏接過一道聖旨,清了清喉嚨道,
“都別愣著了?聖上還有第二道旨意……殷琉璃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殷侯府殷琉璃,聰慧過人,秉性忠毅,智勇雙全,協助大理寺破獲妖道一案,拯救百姓於水火,安民心於社稷,朕甚賞之。
敕封殷琉璃為大理寺寺卿佐使,大理寺巡查使,特賜官服一套,欽此!”
話音一落,圍觀的百姓瞬間嘩然,
不知是誰突然鼓掌,頃刻間掌聲雷動,響徹雲霄。
“殷大小姐要去大理寺做官,為咱們老百姓查案!”
“咱們大昶還是頭一次有女子為官呢,聖上破格提拔殷大小姐為官,造福百姓,聖上英明!”
……
“聖上英明!聖上英明!”
有人帶頭,百姓們全都舉起拳頭振臂疾呼,聲浪震天!
殷侯府眾人卻麵麵相覷。
頭上剛滾過一道雷,誰承想第二道雷劈下來,竟比第一道雷還要震撼!
大理寺寺卿乃是朝廷二品大員,做他身邊的佐使,又是巡查使,便是四品的官階。
若日後再建功績,說不定就能跟她爹殷鏡堂平起平坐了!
這等殊榮若是賞給一個男子也就罷了,聖上竟然賞賜給殷琉璃!
自大昶開國以來,還沒有聽見過誰家的閨中大小姐入朝為官呢!
“臣女殷琉璃接旨。”
殷琉璃磕了個頭,淡然的將聖旨接在手中。
甄氏還沒從自己的封賞中緩過神兒來,聽到聖上封殷琉璃為官,她整個人都懵了。
大理寺是專查各種懸案、疑案、大案的地方,查案就要涉及到危險,她說不出的擔憂。
殷琉璃知道娘擔心,就輕描淡寫的說,
“娘,你別擔心,我在周青公周大人手底下,不會有什麽麻煩的。”
甄氏怔忡的看著她,臉上不知是喜是憂。
……
回去,老夫人想到以後要被甄氏踩在頭上,氣的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殷侯府眾人各自揣著自己的心思回了房,整個府邸氣氛沉甸甸的。
隻有鳳棲梧一派喜氣洋洋。
金嬤嬤帶著院子裏所有的下人,跪下給甄氏磕頭道喜,
“老奴恭喜夫人!“夫人苦熬了這麽多年,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了!老奴心裏替夫人高興!”
說著就擦起了眼角的淚珠。
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能有這樣的出息她心裏比吃了蜜都甜。
甄氏忙扶起金嬤嬤,“嬤嬤快起來,大家起來,都領賞去吧。”
看著桌上那套依規而製作的莊重華貴的誥命冠服,她心裏還是感覺跟做夢一般。
殷梅四人也過來磕頭,喜不自勝的說,
“奴婢們恭喜夫人,恭喜小姐!”
“憑小姐的本事,日後定能建功立業,屢獲殊榮!”
“奴婢們真心替小姐高興……”
……
“四位姐姐快起來。”
殷琉璃扶起殷梅,誠懇的望著她們,“我一個人畢竟勢單力薄,日後還要仰仗四位姐姐幫襯呢。”
四人眼中不覺泛起晶瑩的亮光。
她們從小在嚴苛的環境下長大,不苟言笑,也從未嚐過被人尊重是什麽滋味兒。
自從跟了殷琉璃,才慢慢將自己從工具人的身份抽離,覺得自己是個人。
“你不能去大理寺!”
殷鏡堂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
他滿臉風塵神色匆忙,臉上陰沉的嚇人,心裏更是揣著一股無名的怒火。
剛進門就瞪住了殷琉璃的臉,急切喝道,
“琉璃,爹在跟你說話!你不能去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