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恩浩**,殷佐使,還不快磕頭謝恩?”
聖上身邊兒那位老公公笑眯眯的恭維,“老奴活了這麽大,還是頭一遭瞧見女佐使呢!
也就是咱們聖上英明決斷,不拘一格唯才是舉,大昶之國運必將越發興盛!”
“臣女謝恩。”
殷琉璃磕了個頭,潔白如瓷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倒不是為了做官高興。
下山前師父一再叮囑她要多做功德積累福報,多一分福報在身,便多一分扛過天劫的希望。
去大理寺查案既能救人,也能為自己積攢福報,倒是不錯。
若是福德足夠深厚,說不定就不用嫁顧瑾焱,借他的七煞命格渡劫了!
看她露出純真的笑容,顧瑾焱眸中卻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他當然知道有殷琉璃在,自己如虎添翼。
可那天和無崖子交戰讓他至今都還在後怕,那些案子詭譎多變,萬一遇到更厲害的妖道、方士……
顧瑾焱不敢多想。
私心來說,他寧願殷琉璃什麽都不做,娶回家安安心心做他的世子妃就行!
……
出了便殿,殷琉璃瞧見顧瑾焱眉宇間隱隱纏著一絲鬱色,不覺問道,
“我們以後就是同僚了,你怎麽不高興?”
殷琉璃還不知事情險惡,可聖意已決,他能做到的隻有以後加上萬分的小心,護著殷琉璃!
“沒有……哪有不高興?”
顧瑾焱瞬間恢複了往日的輕佻,斜眸看著她挑眉,“這麽關心我,怎的?想讓我快些娶你過門?”
殷琉璃抬了抬手指,衝他嗤了一聲,
“皮又癢了是不是?”
顧瑾焱假模假樣的擋了一下,一臉“幽怨”的歎氣,
“我隻是在想,你本來就凶巴巴的,聖上再提攜你,以後娶回去我還有好日子過嗎?”
“你說誰凶巴巴的!”
殷琉璃臉頰驀地一紅,輕輕呸了下說,“誰要嫁給你了?”
……
聖旨晚些才到,回了府,殷琉璃迫不及待想把好消息告訴娘。
“娘!娘!”
她興衝衝跑進鳳棲梧,清鈴般的嗓音遠遠就喊,“人呢?”
殷菊快步迎了上來,撲克牌般板正的臉上帶著一抹擔憂,
“小姐,夫人被殷老夫人叫過去了,奴婢幾個想攔著,夫人不肯。
不過阿竹和金嬤嬤跟了過去,在院外候著。”
殷琉璃不由皺眉,
“老夫人最瞧不上我娘,叫她去做什麽!”
她來不及卸下一身的華服珠寶,拎起裙角速速往老夫人的院子裏要人。
老夫人院子大門緊閉,外麵還有兩個小廝守著。
金嬤嬤和阿竹看見她趕緊迎接上來,臉色緊張不安,
“大姑娘,夫人被老夫人叫進去半天了,也不知說些什麽!”
“他們攔著不讓我們跟進去!沒有小姐的吩咐,阿竹不敢擅闖!”
“不管說些什麽,指定沒憋什麽好屁!”
殷琉璃冷聲道,“金嬤嬤,阿竹,你們跟我一起進去要人!”
“小人見過大小姐。”
守門的小廝將他們攔在門外,警惕的陪笑道,
“不知大小姐前來何事,老夫人吩咐今日不見人。”
殷琉璃冷冷道,“讓開。”
小廝擋著門,眼神閃爍的說,
“小人、小人也是聽老夫人命令,大小姐別為難小人……”
“我們小姐說讓開,你耳朵聾了!”
話音未落,殷梅殷蘭上前揪住兩個小廝的衣領,撲通兩聲將人甩在一旁。
殷梅上前推門,竟發現裏麵上了門閂,扭頭道,
“小姐……”
殷琉璃眸光一凜,毫不客氣的吩咐,“踹開。”
殷梅抬起一腳重重的踹在門上,咣當一聲將朱紅色大門踹飛了出去。
殷琉璃踩著紅色大門,大踏步走了進去!
院子裏的丫鬟仆婦滿臉震驚。
回過神兒來,眾人驚慌失措的上前攔著她,
“這可是老夫人的院子!大小姐,您怎麽把門給踹了?”
“大小姐,老夫人吩咐過您不能進去!”
“有什麽吩咐,奴婢替您去通傳老夫人……”
……
殷琉璃一把推開麵前的丫鬟,聲色冷厲,“讓開!”
不等吩咐,殷梅幾人已經闖在她身前,將湧過來的眾人推開,給殷琉璃讓出一條路。
走近,老夫人的屋子裏傳出眾人的聲音,
“甄氏,我好話與你說盡,你倒是蹬鼻子上臉了?”
“我說大嫂,咱家老夫人什麽時候這般求過人?你怎麽能這麽不知好歹呢!”
“是呀大嫂,說到底也是為了大哥好!你不幫著自己的丈夫,反倒要害他,這算什麽?”
……
一眾尖酸刻薄的說話聲中,夾雜著甄氏隱忍的抽泣,
“老夫人,我不能……琉璃做任何決定,我都聽,我隻聽我女兒的!”
殷琉璃聽明白了,這些人興師動眾,是要讓娘勸她幫殷鏡堂脫罪!
“砰!”
殷琉璃一腳踹開房門,正看見,老夫人雙眉倒豎,臉色鐵青的嗬斥,
“我給你臉了是不是!你想敬酒不吃吃罰酒不成?
你以為有那個臭丫頭撐腰,我就不敢動你!
甄氏,別忘了你是我殷家的媳婦兒,我殷家家法規矩還管不了你了!”
說到恨處,她抓起茶碗狠狠衝甄氏的麵門砸了過去,
“說話!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住手!”
殷琉璃一聲怒喝,手指一翻,將一道靈光精準的擊中茶碗。
“嘩啦”
茶碗炸裂,碎了滿地。
甄氏跪在地上,身子微顫抖。
看到她的一瞬間,那張滿是淚水的臉瞬間又湧出淚來。
眾人吃驚的站了起來,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都帶上一絲緊張的神色。
“大姑娘……你、你怎麽來了?”
三房夫人遮掩著臉上的驚慌,露出一臉假笑上前,擋住她的視線,
“你不是進宮去了嗎?聽聞聖上封賞,沒、沒賞你晚膳?
對對,還以為聖上要賞宴給你,老夫人這不就把各房人叫來陪她說話……”
“說話?還是拷問!”
殷琉璃冷冷凝了她一眼,“讓開!”
三房夫人心裏慌了一下,結巴的說,“那個……大姑娘別誤會,剛才大嫂跟老夫人拌了幾句嘴,把老夫人惹惱了,這才……”
她的話還沒說完,殷梅已經抬手將她從殷琉璃的麵前推開,麵色冷肅道,
“我們小姐說,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