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琉璃看了一眼四人,

“還有一件事,四位姐姐隻有排行嗎?”

四人點了點頭。

坤一道,“回主子,我們從小就不知自己姓甚名誰,做了暗衛,便由師父按排行賜名。”

殷琉璃想了想說,“名字不好聽,我給你們改個好聽的吧。”

四人臉上不約而同的搖頭。

坤一道,“主人有所不知,暗衛有一條鐵律,師父一旦賜名,終生不得改變,否則會被視為叛變,人人得而誅之。”

暗衛被剝奪的不止是個名字,而是個人意誌。

因為他們從來都隻是朝廷的一把工具。

殷琉璃不滿道,“這是什麽規矩?你們既跟了我,以後就要聽我的規矩!”

“這……”

四人為難的看向顧瑾焱。

顧瑾焱矜貴的臉上閃過一抹笑意,輕描淡寫的說,

“規矩,就是讓人打破的。”

四人臉上頓時閃過一抹驚訝。

朝廷暗衛設置至今近百年,名字就是刻在他們骨子裏的烙印,從未有人打破過這條鐵律!

世子爺看似輕飄飄的一句話,實則是為殷琉璃開創了一條新河。

“顧瑾焱都這麽說了,你們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殷琉璃撓了撓下巴,饒有興致的說,“我姓殷,如果四位姐姐不介意的話,就隨我姓殷。

至於名字呢,草木生生不息,又以梅蘭竹菊最為清高,你們不如就叫梅蘭竹菊,又好聽又好記,怎麽樣?”

四人滿臉歡喜,紛紛道,

“殷梅、殷蘭、殷竹、殷菊,多謝主子賜名!”

“奴婢們喜歡這個名字!”

“主子,我們以後真的可以叫自己的名字了嗎?”

殷琉璃不知,簡簡單單的一個名字,而非排行,對尋常人來說不值一提。

可對從小以暗衛標準要求的四人,如同重獲新生一般。

……

殷侯府外聚集了許多人,半條街都被擠的滿滿的。

馬車進不去,馬夫隻好站起來大聲吆喝,

“讓一讓!大夥兒讓一讓!我家夫人小姐要回府了!”

“是殷大小姐回來了嗎?”

不知誰問了一句,一群人呼啦啦上前將馬車圍了個水泄不通。

“殷大小姐,我兒被妖道抓去煉丹,幸虧大小姐救了他一命……”

“殷大小姐,我們全家都是來感謝小姐救命之恩的!”

“我家三代單傳,若非大小姐救下我孫兒,我家就要斷子絕孫了……”

……

十數個男童的親人流著淚跪下磕頭,拚命將謝禮往殷琉璃的馬車上塞。

殷琉璃沒想到自己的名聲傳的這麽快!

一路上回來,就聽見街頭巷尾許多人在議論她大破朝露觀妖道,救出失蹤孩童的事情。

連茶館說書的都在講,說的有鼻子有眼,比她親自動手還要精彩!

“呼啦……”

簾子拉開,兩個裝扮清新亮眼的丫鬟站在車頭,看了眾人一眼道,

“我家小姐說了,不過是舉手之勞。多謝各位的禮物,各位請回吧。”

眾人還是圍著馬車不肯走。

殷梅殷蘭二人對視一眼,默契的跳下車子在人群中開出一條路,讓馬車進去。

回到鳳棲梧還沒坐穩,仆婦就來稟報,

“大姑娘,兵部侍郎高大人攜家眷來了,求見大姑娘。”

兵部侍郎,就是她救的其中一個孩子高亮的父親。

殷琉璃放下茶碗,淡淡的說了一聲,“這就去。”

她款步邁進客堂,就見一位身形壯碩,滿臉威風的中年男人,筆直的坐在椅子上。

旁邊一位臉色憔悴,眼眶通紅的夫人,想必就是他的夫人。

“殷大小姐!”

高洪一眼就看見殷琉璃過來,彈簧般從椅子上跳起,快步迎上前,

“你、你還記得我嗎?”

殷琉璃點點頭,一臉客氣的笑意,“你弟弟身子可好些了!”

“好些了好些了!”

高洪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

“你……殷大小姐,你身子可恢複好了?我們來了幾次你都不在府裏,如今可算回來了!”

那天她以一己之力擊退妖道,又為十二個男童拔符療傷,那種堅毅果敢的樣子仿佛烙鐵般印在了他的心裏。

今日一見她,又是另一副嬌美清純的大小姐模樣,就換了個人似的。

不過那雙好看的眸子,依然散發著清洌的光芒。

“洪兒,不得無禮。”

高大人用洪亮的聲線喝了一聲,也站起身來,一張寬闊硬朗的臉帶著感激的神色,衝她深深行禮,

“我兒高亮幸得殷大小姐施救,才撿回了一條命,在下與夫人感激不盡,特來拜謝小姐!”

殷琉璃客氣的笑道,“舉手之勞,高大人不必在意。”

高夫人竟撲通一聲跪在了殷琉璃的腳下,失聲痛哭,

“殷大小姐,你救了我兒一命啊!”

殷琉璃連忙攙扶,溫聲說,“夫人快快請起,琉璃不敢當。”

“高兄!”

殷鏡堂匆匆趕來,陰鬱的臉上閃過一抹驚喜,忙上前寒暄,“光臨寒舍,怎的不讓下人通知一聲,鏡堂也好出去迎接。”

這幾日,宰相大人聯合朝堂各大臣紛紛上書彈劾他,這位高遠就是其中一位。

身為兵部侍郎,高遠直接隸屬聖上管轄,在聖上眼裏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眼看就要頂不住了,若是高遠能幫他說上些話,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殷兄不必客氣,在下是來見貴府大小姐的。”

高遠冷冰冰的回了個禮,目光又轉到了殷琉璃身上,聲線洪亮的說,

“殷大小姐,高某雖不是什麽厲害之人,在京城也是有些聲望的。

日後大小姐若有什麽需要,盡管跟高某開口!來人,將禮物呈上來。”

話音甫落,幾個小廝便捧著錦盒、布匹,抬著箱子進來,將禮物一一放在殷琉璃麵前。

殷鏡堂看的眼睛都直了。

這丫頭回來以後,光是收禮就收了一個屋子都塞不下!

且不說國公府,就連朝中舉足輕重的兩位大人都專程來謝她!

就憑這關係,殷琉璃但凡開口,那兩位大人都能在朝堂上幫他一把!

殷琉璃謝了禮物,客氣的說,

“高大人高夫人太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這讓我怎麽敢當?”

高洪激動的滿臉通紅的說,

“你怎麽不敢當?那天你救亮兒的時候,我全都看見了!”

高遠責備的看了兒子一眼,“洪兒!”

高夫人則拉著殷琉璃的手打量,又驚又喜的說,

“原以為洪兒說的那些都是胡編的,一個閨閣中的大小姐怎會有那本事對付妖道?

沒想到真見了你,我才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琉璃小姐,你小小一個姑娘家,如何練成了這般通天的本事呀!”

殷鏡堂被冷落在一旁急的抓耳腦袋,聽見高夫人這麽趕緊逮到機會插嘴,

“高夫人有所不知,琉璃她……”

不等他說完,高遠就撇了他一眼,

“殷兄,我夫人在與琉璃小姐聊天。”

“是,是。”

殷鏡堂尷尬的笑了笑,抬手道,“難得高兄登門,在下存了些好茶,請來一起品嚐?”

他借著殷琉璃的關係,想趁機拉攏高遠。

高遠冷冷看了他一眼,毫不猶豫的拒絕,

“不必。在下前來隻是為了感謝琉璃小姐!”

“聖旨到……”

就在此時,一個傳旨的太監端著聖旨進來,高聲叫道,

“殷侯府殷琉璃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