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氣勢恢宏的道觀映入眼簾,進出香客絡繹不絕。

山門聳立,上用紅漆雕著“朝露觀”三個大字。

紅字如凝血般發烏,透著一絲陰仄逼人的氣息。

殷琉璃微微眯了眯眸子。

先行探路的哇呀呀在耳邊閃現,氣惱的說,

“哇呀呀……主人,這裏果然布了陣法,銅牆鐵壁一般,末將不得而入!”

“是金剛陣。”

殷琉璃點了點頭,心念道,“你且進來。”

如她所料,金剛陣法防陰物妖邪入侵,固若金湯。

哇呀呀就算是青麵厲鬼級別,也難以破陣而入。

“琉璃,我的人給了暗號,觀裏沒發現異常。”

顧瑾焱警惕的打量著四周,忽然沉聲道。

殷琉璃點了點頭,悄聲說,

“跟我來。”

以男童血肉煉化丹藥這種邪術,明麵兒上肯定不會讓人瞧出什麽。

她以觀氣術查看,便能看到一縷縷細如發絲般的陰氣從道觀各處散發出來,如海中矗立飄舞的海帶。

最密集氤氳之處,在一座大殿的後麵。

顧瑾焱不動聲色的跟在她身旁。

躲開燒香許願的人群,一路繞過前麵兩進的大殿,便看見一條靜謐的長長的走廊。

兩人剛一踏進,身後忽然出來個道人叫住他倆,

“兩位善人留步,後麵是本觀道人私修之地,外客勿入。”

“是嗎?”

殷琉璃回頭笑了笑,歉意的說,

“道長見諒,小女子身子有些不適,想找個地方歇下,沒想到就走到了這裏。”

說著往顧瑾焱身邊靠了靠。

顧瑾焱會意的扶住她,一臉關心道,

“我夫人體力實在不濟,還望道長行個方便,找地方讓她歇下腳。”

道人警惕的打量兩人一眼,擺擺手說,

“大殿前走廊有地方歇,你們不去?快些走吧!”

殷琉璃跟顧瑾焱對了個眼色,“虛弱”的扶頭,

“走廊在哪兒?實在是走不動了……誒呀夫君,我頭好暈!”

說罷便“暈”在了顧瑾焱懷裏。

演的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夫人!夫人,你撐著些!”

顧瑾焱心裏偷笑了一聲,趕緊將她接在懷裏,緊張的說,“道長,我夫人暈過去了!快來救人呀……”

道人滿臉不耐煩的上前查看,

“暈了去找大夫,我又不是……”

話音未落,他脖子便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重重掐住。

道人突然張嘴要叫,已經被顧瑾焱拖進了牆角。

“不想死就老實點。”

他幽深的眸中閃過一抹寒意,聲線陰沉。

殷琉璃起身,冷冷的盯著他,

“我問你,朝露觀是不是有一個地牢?入口何處!”

道人憋紅的臉上閃過一抹錯愕,慌忙掩飾著說,

“兩位……怕不是弄錯了,朝露觀是道家之地,哪裏來的地牢?”

殷琉璃懶得跟他廢話,反指一揮,一道“實言咒”化作靈光打了過去,

“說實話。”

道人立刻脫口而出,“地牢在後殿的底下,入口在密室之中。”

說罷,他吃驚的看著殷琉璃,

“你、你是何人,竟會我道家法術!”

殷琉璃挑眉道,

“我是何人不用你管,帶我們去密室。”

道人惡狠狠的看了兩人一眼,語氣凶狠的說,

“你們最好放開我!敢闖我朝露觀,怕不是來找死的!

告訴你們,觀主道術高超,讓他知道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殷琉璃唇邊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觀主就是無崖子吧?手下敗將!

我問你,他是不是從京城抓了很多男童,在地牢中煉丹!

還有,昨日有沒有兩個男人被他抓來這裏?”

道人極力抿唇抗拒,可中了實言咒嘴根本不受控製,

“是!觀主抓了十九個男童做爐鼎,煉製純陽丹!

昨日本要去收第二十個,誰知被兩個年輕人盯上,便把他們弄了過來!”

殷琉璃臉色一沉,

“兩人還活著嘛!”

“還、還活著。”

道人艱難的咽了口口水,老老實實的說,“觀主說這兩人年齡雖大些,總可用其陽氣煉製別的丹藥,就先沒殺他們。”

殷琉璃和顧瑾焱對視一眼,各自鬆了口氣。

顧瑾焱手上用了一些力氣,命令道,

“帶我們去密室。”

道人咬了咬牙,惡狠狠的說,

“觀主早在密室外布下了陣法,若非有觀主的入陣符在手,活物進去等於闖進火海一般,能生生燒死!

你們還想去密室,怕不是活膩歪了!”

“烈焰陣?”

殷琉璃皺了皺眉,聲線不屑的說,“這不用你操心,你隻管帶路。”

道人掙紮了幾下,還是一副不肯就範的樣子,

“我警告你們,我們觀主已修成半仙之身,你們若敢擅闖……”

話音未落,顧瑾焱掐著他脖子的手指驟然用力,

“少廢話,帶路!”

道人喉骨哢哢作響,痛的他臉色一獰,咬牙道,

“我、我不能帶你們去……觀主會殺了……我的!”

“你不去,現在就會死,還會死的很慘。”

殷琉璃抬手在掌心畫下一道“逆脈符”,手指一翻,將一道靈光拍進他的心口上。

道人隻覺得心頭氣血被狠狠一震,一股難忍的痛楚電流般傳遍全身。

他猙獰的臉刷的一下慘白,失聲道,

“妖女,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啪”

話音未落,臉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顧瑾焱眸色一厲,

“叫誰妖女?我夫人,也是你能罵的?”

殷琉璃無語的瞥了他一眼,挑眉道,

“感覺到了?聽說逆脈符沒有,剛才給你下了一道。

一個時辰內不解,你懂的。”

《道家符籙》中有逆脈符的記載,道人自然知道。

這張符以“逆”字符文的威力,可使人體內乾坤倒轉,氣血經脈逆行,讓人痛不欲生,最後五髒六腑破裂,七竅流血而亡。

道人滿臉驚恐的看著殷琉璃,哆嗦道,

“別殺我!我、我這就給你們帶路……”

這丫頭明明長著一張嬌美的漂亮臉蛋兒,下手怎麽這麽狠呢!

顧瑾焱不覺勾唇。

在他眼裏,殷琉璃身上總是帶著一種亦正亦邪的氣息,迷人極了。

道人走在前麵,帶著殷琉璃和顧瑾焱穿過走廊,又三拐兩拐去了一道小門,就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