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公背過雙手,高聲道,

“這件事老夫可兩肋插刀,也能袖手旁觀。

琉璃姑娘,幫與不幫,隻憑你一句話。”

空氣好像凝固了一般,讓人呼吸不暢。

殷鏡堂急的兩隻手發顫,哀求的說,

“琉璃,以前都是爹不對,爹混賬!爹以後一定對你們娘倆好。

這個時候就別跟爹置氣了,算爹求你……幫爹這一次吧!

就一次,你不幫,我殷侯府就完了!”

“你殷侯府與我有什麽關係?”

殷琉璃冷笑一聲,毫不客氣的說,“爹這個字,你也不配。”

殷鏡堂心裏轟的一聲呆在原地,眼前陣陣發黑。

命運仿佛在眼前分開兩條岔路,一邊兒是康莊大道,一邊兒是懸崖深壑。

他站在那個分岔口,眼看著一隻腳就要踏上康莊大道,突然來了隻大手將他推向深淵。

周青公冷冷的哼了一聲,

“既然琉璃姑娘發話,殷侯爺,恕老夫愛莫能助。”

“不不!周大人你聽我說……”

殷鏡堂詐屍般跳了起來,攔住周青公,“周大人,整個朝堂隻有你能幫我,你要是不幫我我就完了!

就當我求你,隻要你肯幫我,不管什麽條件不管你要多少銀子我都答應……”

“住口!”

周青公臉上閃過一抹怒意,慍怒道,“老夫清廉半生,你把老夫當成什麽人了?簡直不像話!”

殷鏡堂急的額頭冒汗,連連擺手說,

“周大人你別生氣,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周青公狠狠甩袖,

“你最好不是這個意思!否則老夫一定寫封奏折呈給聖上,告你賄賂朝廷命官!

老夫勸你一句,你嘴上說與宰相大人政見不合,才得罪了他,可私底下你做過什麽隻有你自己知道。

與其在這裏做個跳梁小醜,不如自負荊條去聖上麵前請罪,或許還能有你一條生路!”

殷鏡堂踉蹌了一下,臉上一片頹敗。

他要是去負荊請罪,下場可就不止抄家了!

完了,這下全都完了!

本想著把殷琉璃嫁進公主府,換殷侯府的活路,可這丫頭就是嫁進去,恐怕也不會讓他如願!

原本殷玉珠定親,也能借這層關係求一求國公爺,可活活被這丫頭毀了親事!

他最後的希望就是周青公,也被殷琉璃破壞……

殷琉璃這是讓他死無葬身之死!

“臭丫頭,你這是要害死我呀!”

殷鏡堂怒火中燒,突然暴跳如雷,指著殷琉璃的鼻子大罵,

“你一定把我毀了是嗎?我不就是把你扔進山溝裏十二年,沒養過你嘛!

不就是冷落你母親,娶了別的女人嘛,你就這樣害我?”

殷琉璃眸中閃過一抹凜冽,

“別自以為是了,你不配我動手。”

“告訴你,你是我生的!不管我怎麽對你,你身上流的也是我的血!

你不敬不孝我這個父親,小心天打雷劈!”

殷鏡堂氣急敗壞,咬著牙喝道,“早知如此,當初生下你時我就該把你掐死,還讓你有命回來?”

“殷鏡堂,你怎能說出這樣的話,你、你還是人嘛!”

甄氏驀地抬起通紅的眼睛,滿目悲憤。

“滾開!”

殷鏡堂一把將她推倒在地,麵目猙獰,“賤人!都是你生的好女兒!”

“娘!”

殷琉璃連忙扶起甄氏,冷冽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懾人的寒意,“殷鏡堂!你敢動我娘!”

“怎麽,你還敢打我?告訴你,我是你老子!我打你是天經地義,你打我天打雷劈!”

殷鏡堂揮手向殷琉璃的臉狠狠扇了過去,咆哮道,“你不叫我活,看我不打死你!”

“啪”

電光火石間,殷鏡堂臉上狠狠挨了一下,踉蹌了幾步一個跟頭栽倒。

一顆石頭子落在地上。

“殷侯爺,你怕不是不想活了!”

顧瑾焱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徑直走到殷琉璃身邊。

殷琉璃看他,“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被人欺負了還不知道呢。”

顧瑾焱幽深的眸中閃過一抹寒意。

殷琉璃淡淡的說,

“你想多了,我還不至於讓人欺負。”

“顧、顧世子,你憑什麽打我?”

殷鏡堂捂著腫脹的臉頰,痛的呲牙咧嘴。

顧瑾焱冷冷道,“打我未來夫人,本世子不能打你?”

殷鏡堂被那雙陰戾的眸子看的心慌,咬牙道,

“我是在教訓女兒,難不成世子爺不讓人教訓女兒?”

顧瑾焱輕蔑的瞥了他一眼,

“琉璃是我未婚妻,未來的世子妃,就算教訓,恐怕也輪不到你。

殷侯爺,你是不是有點兒沒把我這個世子放在眼裏了?”

殷鏡堂臉色一黑。

……

周青公夫妻倆告辭後,殷琉璃把顧瑾焱帶去了鳳棲梧。

一進院子,丫鬟仆婦全都悄咪咪的盯著他倆看。

“這個就是世子爺呀?長得可真俊,跟咱家大姑娘簡直郎才女貌!”

“他倆還沒成親呢,世子爺就急著來瞧大姑娘了……”

“你們沒瞧見,剛才世子爺給咱們大姑娘撐腰,把老爺都打了!”

……

殷琉璃請顧瑾焱坐下後便問,

“大白天的,你怎麽來了?”

顧瑾焱不覺一笑,

“怎麽,你想讓我晚上來找你?”

殷琉璃臉上一紅。

她是這個意思嘛?

這人,怎麽老沒個正形!

幸虧娘不在,不然該誤會他倆了!

甄氏親手端了一碗茶進來,笑吟吟的說,

“顧世子,請用茶。”

顧瑾焱連忙起身接過,恭敬的說,

“夫人親自上茶,焱兒不敢當,讓下人做就好了。”

“顧世子,快請坐。”

甄氏含笑看著他說,“剛才多謝你幫了琉璃,不然……”

“夫人,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您叫我焱兒就是。”

顧瑾焱淡淡勾唇,“就像家中一樣,母親就叫我焱兒。”

甄氏沒想到顧瑾焱對她這般親近,臉上不由閃過一抹驚喜,忙說,

“好,焱兒,你們……你們兩個說話,我去弄些飯菜,中午就在這兒吃了吧?”

“是,多謝夫人。”

顧瑾焱起身,看著她出去才又重新坐下。

禮數做的很是周全。

殷琉璃眨巴著眼睛,好像不認識他了似的。

其實他身上本就有一種皇室貴胄的矜貴傲然的氣質,這樣斯文有禮的樣子放在他身上一點都不違和。

“你……來找我有事?”

殷琉璃清了清喉嚨,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