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

素喜驚叫一聲,根本來不及拉她。

很快,山洞中傳來窸窸窣窣的低語聲……

“不!我怎能……”

突然,一聲淒厲驚恐的聲音傳來,是殷玉珠。

聲音又戛然而止,她喉嚨中發出可怕的咯咯聲,“放開……我……”

可是很快,山洞中又隱約傳來女人帶著哭腔的呻吟聲,

“嗯……嗯……”

“二、二小姐,你……你怎麽了?”

素喜心驚肉跳的扒著洞口往裏看,想進去找,可又不敢。

一股疾風從洞中撲麵而來,重重的將她掀翻在地,兩眼一黑暈死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素喜被一巴掌拍醒,驚慌失措的看著眼前的殷玉珠,

“二、二小姐……”

“扶我回府。”

殷玉珠麵無表情,眼神冰冷的看了她一眼。

“是!二小姐,你、你沒什麽吧?”

素喜趕緊爬起來攙住她的胳膊,關心的問。

話音未落,兩道陰冷的目光射來,她心裏頓時湧上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不對勁兒,眼前的二小姐臉上泛著一抹死人才有的灰敗蒼白,一雙眼睛空洞、陰冷的嚇人。

她走路的姿勢也不對,兩條腿搖搖晃晃,不時趔趄一下,好似隨時都會虛脫。

“我好的狠!”

殷玉珠陰聲冷笑,忽然緩緩扭頭看著她,“素喜,你從七歲就跟著我,這些年服侍的也算殷勤周到,算得上我的半個姐妹了。”

“奴婢不敢,二小姐突然說這些作甚?服侍好二小姐是奴婢應該應份的事情,奴婢永遠跟二小姐一條心!”

素喜有些莫名其妙。

殷玉珠冷冷道,“對了,我今日上山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

素喜趕緊點了點頭,舉起四根手指發誓說,

“二小姐放心,奴婢絕不會往外說一個字,奴婢對天發誓!”

雖這麽說,可她心裏卻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後脖子一個勁兒的冒涼氣。

二小姐到底在山洞裏發生了什麽,怎麽感覺整個人都變了似的?

眼神、聲線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森。

“那就好,放心,我以後會好好待你。”

殷玉珠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你爹娘兄弟,我也會替你安頓妥當,讓你走的放心。”

“多謝二小……”

素喜剛要說話,心裏突然狠狠的打了個冷顫,吃驚的看她,“二、二小姐什麽意思?”

“本小姐的意思是,素喜,到了那邊可不要怨我,早死早投胎。”

殷玉珠臉色一變,突然抬掌在她額頭上拍了一下。

一股陰氣直擊素喜麵門,她連尖叫一聲都來不及,身子就軟軟的倒了下去。

“還不錯!”

殷玉珠仔細端詳著自己的手,滿意的笑了。

山洞裏發生的不堪之事,她知道借素喜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出去說,但隻有死人才能讓她安心。

另外也試試無崖子傳給她的道氣,是不是真像他說的那般厲害。

確實很是霸道,若真能抗衡殷琉璃那個賤人的邪術也還值得。

不過她今日所受之屈辱,全都算在殷琉璃頭上!

日後待跟著無崖子學了法術,她定要那個賤人死無葬身之地!

……

日落時分,珠蘭院外圍了一堆看熱鬧的人。

素喜的屍體送回去,一家子都跑進侯府要個說法。

她娘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大哭,

“我女兒好好的出去,怎的就沒了?二小姐隻讓人帶回個斷胳膊斷腿的屍身,這不是挖了我的心嘛……”

素喜的兄長,皮膚黝黑一臉橫肉的粗壯漢子,在珠蘭院前站了個大字型,一首叉腰粗聲粗氣的叫嚷,

“我妹子怎麽會跌下山崖?她又不是傻子,好好的跑去崖邊做什麽!

二小姐要是不說出個所以然,咱們一定告到官府去!”

殷玉珠冷眼看著,不覺冷笑。

當時沒飯吃把女兒賣進侯府做丫鬟,拿賣身的銀錢開了個殺豬攤。

一家子不缺吃喝,兄長還娶了媳婦兒,也沒見誰管過在侯府給人做奴婢的女兒。

如今人死了才一股腦跑上門,要什麽說法?

不過是要訛一筆銀子。

她用帕子擦淚,抬頭露出早已哭紅的一雙眼睛,抽泣道,

“我說過了,素喜陪我去山上的道觀敬香,她瞧見崖邊長了一株好看的蘭花,就嚷嚷著要去采,誰知腳下一滑就跌下去了呢?

你們不信,就去道觀裏問人!很多人都瞧見了,難不成是我害她?

她從小服侍我,這麽多年來我心裏已經把她當成妹妹了,她出事我心裏不急?”

素喜娘一聽,又撒潑似的嚎哭了起來,

“我的女兒呀,你的命怎麽就那麽苦……”

“行了!你們鬧的也太不像話!有什麽不能好好說,非要闖進來哭天搶地?”

張嬤嬤上前,沉著臉嗬斥道,“素喜七歲就賣身進來的,橫豎是我們侯府的奴才,與你家還有什麽關係?”

嫂子哭天抹淚的說,

“嬸子這話就不對了,她再怎樣也是我家妹子!人就這麽死了,都說人死如燈滅,就不能這麽白死了吧?”

張嬤嬤氣的還要訓斥,被殷玉珠輕聲攔住,

“嬤嬤,血脈至親離世,他們這也是人之常情,你叫人去把素喜的衣裳物件收拾一下給他們。”

說著,她掏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包銀子,淚流滿麵的說,

“另外我這裏還有些銀子,也讓他們拿去厚葬素喜,聊表我一點心意。”

聽見銀子,做嫂子的趕緊上前接了過來,用手掂了掂,足足有四五十兩。

她肥潤的臉上立刻閃過一抹笑意,假惺惺的說,

“娘,相公,人家做主子的都這麽說了,咱還能有什麽辦法?

算了吧,好歹用這些銀子把妹子厚藏了,入土為安才是。”

殷玉珠唇邊劃過一抹冷笑,輕蔑的轉身將擦淚的帕子丟在地上,

“嬤嬤,送客。”

一場鬧劇,用五十兩銀子就這麽解決了。

天色暗了下來,人群散盡,珠蘭院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般。

黑暗處現出一個朦朧的黑影,仿佛從牆上鑽出來似的,雙腳懸空,模糊的臉上蒙著一層黑色的陰氣,垂著頭在走廊裏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