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唔……”

沈青棠望著他淚流滿麵。

楚淩雲忙將她口中的布團拔了出來,清冷的眼中帶著一絲憐憫,

“別怕,不會有人傷害你的。”

“楚大哥!楚大哥……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沈清棠一頭撲進他的懷裏,失聲痛哭,

“祖父獲罪,和爹爹他們流放苦寒之地,我們全都成了罪奴,要被賣掉做奴婢!

楚大哥,沈家沒了……我們沈家徹底完了!”

仿佛老天爺在絕境中,給她打開了一扇窗戶,楚淩雲是她再也想不到會出現的人!

哪怕他不是來救她的,沈清棠都覺得這輩子值了。

“我剛剛聽說。”

楚淩雲抬起的雙臂在半空頓了頓,並沒有落下摟住她,而是低頭去解她手上的繩索。

除了小師妹,他從未抱過任何一個女人,不知道該怎麽抱。

“楚大哥,沈家落得這個下場,我沒打算苟活。

臨死前能再見你一麵,清棠已經死而無憾……”

沈清棠抬頭望著那張清俊的臉,哭到渾身顫抖。

楚淩雲微微一顫,輕聲道,

“沈小姐,別這麽說……”

“喂,你們是幹什麽的!”

肥頭大耳的商人捂著肚子過來,指著她的鼻子咬牙切齒道,“我挑我的,你挑你的,憑什麽打人?”

笨蛋大師兄,人家哭的那麽傷心,快抱人家呀!

殷琉璃正替大師兄著急,回頭一手叉腰,

“打你是給你臉了,姑奶奶不高興,爪子給你剁掉!”

“牙行的人都死光了嘛,有沒有人管啊!”

商人氣的滿臉通紅,大聲嚷嚷起來,“臭丫頭,這裏的規矩誰給的銀子多,罪奴就是誰的,你懂不懂規矩!”

殷琉璃抬起大拇指指了指鼻子,“姑奶奶就是規矩!”

“人不大,口氣可不小!”

商人眼神中閃過一抹退縮。

做生意的,看一眼對方穿著氣度,就大概能知道來人什麽身份。

眼前這丫頭一身華服,氣勢囂張跋扈的模樣,絕非尋常人家出身。

這等容貌氣質,絕非小門小戶能養得出來,說不準是京城哪個大官家的小姐!

他一個商人可不敢輕易得罪,捂著肚子哼哼唧唧的說,“本大爺不跟你一個臭丫頭一般見識!

不就是個女人嘛,本大爺還不要了呢!三百兩銀子,老子能買十個丫頭去!”

“哈哈哈哈……口口聲聲自稱本大爺,剛才還跟本公子搶的麵紅耳赤呢,怎麽這就慫了?”

看了半天熱鬧的公子哥兒,突然哈哈大笑,滿臉嘲諷的說,

“既然你不搶,那本公子可就不客氣了。

牙行,本公子出三百兩,那位姑娘歸我了!”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數了三張,在殷琉璃眼前晃了晃。

他也看出殷琉璃出身應該不低,商戶自然不敢得罪。

但他老爹是朝廷三品大員,不信自己身份還壓不過一個小丫頭!

“多謝公子!”

牙行的人連忙上前,滿臉堆笑的說,“銀錢兩訖,罪奴的身契就是您的了!”

“不要……我不要……”

沈清棠伏在楚淩雲懷中,滿臉驚恐。

楚淩雲下意識的摸了下袖口,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並未帶銀子。

小師妹溜出來的時候,他正在喝茶。

本以為就是陪她逛逛集市,沒想到會遇見這種事情。

“師妹,你……”

他連忙看向殷琉璃。

“啪嗒”

殷琉璃一把按住銀票,衝公子哥兒皺眉,“我還沒說話呢,你就搶了?”

公子哥兒打量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說,

“姑娘想要,盡管出銀子就是。不過本公子看那個罪奴模樣清秀可人,想買來伺候,姑娘出多少,本公子都會出雙倍。”

“我沒帶銀子。就是帶銀子我也不會出。”

殷琉璃一臉坦然的眨了眨眼,“不過人我是要定了!”

公子哥兒不由一怔,旋即放聲大笑,

“不知姑娘是哪個府上的人,這麽大的口氣,也不怕閃了舌頭。”

“我是哪個府上的人,跟你有什麽關係?”

殷琉璃不爽的哼了一聲。

公子哥兒抬了抬下巴,神色倨傲的說,

“在下是尚書府,許尚書之子,許關榮。

不知姑娘令尊在朝中任何等職位?”

“尚書?你爹這麽大的官兒呀!”

殷琉璃驚訝的打量了他一眼,擺擺手,“我沒有爹。”

要是比爹,那還真比不過他。

最起碼他爹還是人,她那個名義上的爹,最多算個畜生。

“哈哈哈……”

許關榮得意的大笑起來,

“姑娘過獎了,不過是三品大員而已,不值一提。

在下奉勸姑娘一句,既然知道,那就別跟本公子搶了,免得傷了和氣。”

“怎麽,你爹官大,就不許跟別人跟你搶了?”

殷琉璃眨了眨眼睛,“這是什麽道理!”

許關榮沒想到這丫頭這麽難纏,頓時沒了耐心,臉色一沉道,

“官高一級壓死人,與我尚書府爭之前,最好先看看自己什麽身份,免得惹禍上身。

本公子懶得跟你廢話,來人,把罪奴給本公子帶走!”

話音甫落,幾個身高馬大的家丁,齊刷刷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楚大哥……救、救我……”

沈清棠驚慌失措,緊緊抓住楚淩雲的衣袖,瑟瑟發抖的搖頭,“我不要跟他去,我不要……”

“別怕……”

溫軟的身子顫抖著,靠在他的身上,楚淩雲喉頭微微滾動。

但除了這兩個字,他真不會說些什麽安慰。

相識一場,他一定會救下沈小姐,讓她重獲自由之身。

“等等!”

殷琉璃擋在沈清棠跟前,抬手攔住幾個家丁,皺眉道,

“我是沒爹,可沈小姐我要定了。許公子是吧,我也奉勸你別跟我搶了,免得一會兒叫我看你不順眼,也傷了和氣。”

“和氣,本公子不怕,希望姑娘也不會怕。”

許關榮把玩著手上的扳指,不屑的瞥了她一眼,神色傲慢道,

“人,本公子已經買了。誰敢攔著,就給我好好教訓,讓她明白什麽人是不能得罪的!”

“是!”

眾家丁齊刷刷喝了一聲,擼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搶人。

殷琉璃手指一翻,指尖一道靈光閃過。

一條無形的繩索纏繞在幾人腳上,隻聽“咕咚咕咚”幾聲,幾個家丁跌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