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琉璃抬起頭,
“臣女之前也說過,那棵樹吸足了煞氣,成了引水災的禍患,不能留。”
“啪!”
聖上一巴掌重重拍在案上,滿臉慍怒,
“住口!你還敢狡辯!看來朕以前是寵你太過,才讓你敢在朕的麵前這般放肆!”
“皇外祖父,琉璃可不是狡辯,她是為救南方百姓。”
顧瑾焱挺了挺跪的筆直的身子,傲然的說,
“兒臣不明白,怎麽救人的,反倒成了罪人了?”
“你也給我住口!”
聖上狠狠瞪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道,
“琉璃進宮不久,你身為皇家子孫,身上流著皇家血脈,難道不知聖祖遺物的重要性?
你不攔著她也罷了,竟然跟她一起胡鬧,還有沒有把規矩放在眼裏!”
顧瑾焱鼓了鼓腮幫子,
“聖祖遺物,難道比大昶百姓,聖上子民的命,還要重要?”
“你……”
聖上不由噎了一下,臉色一片鐵青。
“焱兒!”
皇後娘娘輕斥了一聲,趕緊給顧瑾焱使眼色,“你皇外祖父正在氣頭上,斥你幾句消消氣也就罷了,不準還嘴!”
“是。”
顧瑾焱深邃的眼睛裏,閃過一抹得意。
就知道皇外祖母會向著他倆!
“你看看他倆,朕說一句,他倆頂十句!”
聖上咬牙切齒的說,
“聖祖遺物在朕的手裏毀了,豈不是讓朕成了不孝子孫?
朕百年之後,你讓朕有什麽顏麵去見列祖列宗!”
顧瑾焱高高舉起雙手,拖著長調俯身磕頭,
“大昶江山萬年永在,皇外祖父萬歲安康……”
聖上一愣,繃不住差點兒給他氣笑,
“你少拍馬屁!朕以前就是給你那張嘴哄的,太過縱容你,才讓你二人闖下這麽大的禍來!
今日朕若不重重懲處,不知以後你們還會闖下什麽彌天大禍!”
“聖上怎麽知道,毀了那棵樹就是禍呢?”
殷琉璃一臉淡然的說,“等到南方水患為災,百姓流離失所,瘟疫橫行,才是真正的禍事!”
“恕老臣多嘴……”
一直沒有吭聲的內閣大臣,王世安王首輔,皺眉道,
“安樂郡主口口聲聲說,聖祖那棵銀杏樹會引來南方水患,空口無憑,誰知是不是真的?
若隨便找個借口,就敢為所欲為,連皇室聖祖都不放在眼裏,豈不是笑話!”
殷琉璃歪了歪頭,看過去,
“敢問這位大人,一個人會不會跟一棵隻見過兩次麵兒的大樹,有仇?”
王首輔怔了怔,“這誰知道……”
“皇宮大內,規矩森嚴,我閑的沒事兒幹,會去燒一棵大樹玩?”
殷琉璃抬頭點了點腦袋,一本正經的說,
“我放著郡主大好的前途不要,非要惹怒聖上,是我吃飽了撐的,還是大人腦袋進水了?”
“這……”
王首輔頓時噎了一下,麵色不悅道,“可郡主毀了聖祖遺物,害聖上背上不孝之名,是真的。”
顧瑾焱瞥了他一眼,幽幽的說,
“王大人怎麽知道,聖祖在天之靈,就一定會怪罪皇外祖父不孝呢?
難道為了一棵樹,他老人家寧願看著大昶子民受水患之災,民不聊生?”
“這……”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王首輔一口氣堵在喉嚨裏,沉下臉道,
“南方到底會不會發生水患,誰能知道!僅憑安樂郡主一句話,隨口想怎麽說怎麽說,斷難服眾!”
殷琉璃淡淡勾唇,
“大人今日回府,最好不要在牆根下停留,不然就會有無妄之災。
頭破血流都是小事,斷胳膊斷腿都有可能。
這話也是隨口說的,大人不信,盡管回去驗證。”
王首輔臉上頓時湧起一股怒火,
“老臣不過說了幾句公道話,郡主何以出言詛咒?”
顧瑾焱不屑的嗤了一聲,
“她要你倒黴,還用得著詛咒?她抬抬手,你就已經傷筋動骨了。”
王首輔心裏咯噔一下。
這位安樂郡主身懷異術,他是有所耳聞的。
宮變之事就連沈相和太子,都在她手裏吃了大虧,一個被廢圈進,一個抄家流放。
“行了!”
聖上不怒自威的臉上滿是惱火,嗬斥道,“無論如何,你們擅自做主毀了聖祖遺物,乃是大逆不道!
若不重罰,以後旁人有樣學樣,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聖上說的是,這兩個孩子雖說為救百姓,可擅作主張也鬧的不像話!”
皇後娘娘嘴上附和著,實則處處幫著說話,
“一定要重罰,以儆效尤!不過他倆到底還小,不懂事總是有的。
過幾日就要成親,事情鬧大了不好,臣妾以為還是小懲大戒,叫他們知道錯就行了。”
“皇後,你就知道護著他們!”
聖上無奈的哼了一聲,臉色陰沉的說,
“世子,安樂郡主不敬祖先,任意妄為,損毀聖祖遺物,大逆不道。
著押送天牢,不準任何人探望,什麽時候反省過錯,什麽時候再出來!”
“天牢?聖上罰的也太重了!”
皇後娘娘揪心的說,“焱兒從小嬌生慣養,哪裏能吃的了那個苦!
琉璃一個姑娘家,怎麽能去那種地方?”
聖上狠狠皺眉,
“皇後不必再說,朕對他們已經很寬容了,他倆擅自做主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受重罰!”
皇後娘娘心疼的看了兩人一眼,無奈的歎氣,
“焱兒、琉璃,你們去天牢好好反省,知道嗎?”
“兒臣謹遵聖旨。”
顧瑾焱俊美的臉上滿是不在乎。
進天牢待幾天而已,比他想的懲罰輕多了。
皇外祖父被迫背了個“不孝”的罪名,不生氣才怪,不過他這樣罰,隻是想給自己找回顏麵,給皇族一個交代罷了。
“臣女遵旨。”
殷琉璃臉上波瀾不起。
天牢是什麽樣子,她還沒見過呢。
聖上大手一揮,恨恨的說,
“去吧,你們兩個給朕好好反省!倘若再犯,就不是打入天牢那麽簡單了!”
……
“嘎吱……砰!”
殷琉璃走進一間幽暗潮濕的牢房,身後鐵門砰的一聲關上。
她揮了揮手,驅散鼻端那股潮濕陰腐的氣味兒,看著眼前晃動的幾個陰魂,不由皺眉,
“別在我眼前亂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