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相乃是一個“囚”字,元神被困。

與此同時,銅錢卦上木氣濃鬱,木氣中藏著一絲水氣,還有一摸若有若無,陰暗至極的妖氣。

若隱若現的虛應在殷琉璃眼前,一閃而過。

木、水、妖同時出現,她不由皺眉,

“皇後娘娘,宮中何處有年頭久遠的蒼天大樹,大樹旁必要有流水、池塘之類水景?”

“蒼天大樹……宮裏倒是有許多,旁邊還要有水景?”

皇後娘娘蒼白的臉上閃過一抹遲疑,喃喃道,“宮院眾多,讓本宮想想。”

顧瑾焱深邃的眸子沉蘊片刻,忽然一亮,

“琉璃,乾元宮倒是有一棵年頭久遠的大樹,至少有上百年了。

我記得在宮後麵的小園子裏,大樹旁就是一個池塘!”

“那不是皇聖祖的地方?”

皇後娘娘心頭一驚,失聲道,“皇聖祖乃是大昶朝開國之帝,是你皇外祖的曾祖。

自他駕崩後,乾元宮便按聖祖遺願封宮,隻供奉著聖祖神主牌。”

顧瑾焱連忙點頭,“小時候兒臣偷偷爬牆溜進去過,見過裏麵那棵大樹,足足有三人抱那麽粗。

當時兒臣還爬上樹來著,腳下一滑差點兒掉進下麵的池塘,所以記得十分清楚。

隻是裏麵長久無人住,讓人感覺陰森森的。”

皇後娘娘神色凝重的說,

“你這麽一說,本宮也想起來了。那棵大樹是聖祖登基那年,親手種下,何止百年?

那棵樹長得枝繁葉茂,被後人視作國之祥瑞,代表我大昶國運昌隆,國祚綿長,開枝散葉,生生不息……”

殷琉璃皺了皺眉,“封宮?就是不讓人進去?”

皇後娘娘點了點頭,躊躇道,

“遵照祖上聖訓,乾元宮隻有慶日、祭日,聖祖的血脈子孫才能進去祭拜。”

“對,且兒臣記得隻能男子進去,我母親都未曾進去過。”

顧瑾焱麵色沉重。

“進去一個宮殿,還有這麽多規矩?”

殷琉璃一臉不解,隻皺眉道,

“可金錢引路,引的就是那裏。皇宮什麽祖訓規矩,我不管,聖上的元神也等不了多久,萬一魂魄散了,就是天皇老子來了也沒辦法。”

皇後娘娘心裏咯噔一下,不由慌亂。

違背祖訓乃是不孝,大逆不道,她不知道能不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可看了眼躺在**,死了一般的聖上,她隻好咬牙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毅然決然的說,

“琉璃說的對,不管如何,救聖上性命要緊。”

“來人。”

顧瑾焱叫了一聲,“乾一,帶人留守勤政殿,其他人護皇後娘娘駕,起駕乾元宮。”

“是!”

乾一應了一聲,立刻調派人手。

“皇後娘娘,乾元宮去不得呀!”

宰相身上的定身符還在,動彈不得,麵色急切陰沉的說,

“聖祖祖訓,百年來皇子皇孫無人敢違,規矩破不得!迫不得!老臣請娘娘三思後行!”

皇後娘娘冷冷望了他一眼,聲線冰冷,

“你又要攔著?宰相不過是我大昶朝的家臣,隻管輔佐聖上國事就夠了。

違不違背祖訓乃是本宮家事,無論如何,本宮一力承擔後果,還由不得你來插嘴!”

宰相被她訓斥的麵色漲紅,大聲道,

“聖上乃一國之君,家事便是國事!

老臣身為兩朝元老,遵先祖遺詔輔佐聖上,怎能任憑……”

話音未落,一道靈光閃過。

“唔?唔唔……”

宰相的嘴巴頓時像封住了一般,怎麽都張不開,隻能在喉嚨裏唔唔作聲。

“宰相大人,你知不知道你好煩啊!”

殷琉璃走到他麵前,厭惡的說,“果然,封了嘴,耳根子都清淨了。”

“唔唔!唔唔……”

宰相拚命瞪眼,一雙冒火的眼睛憤怒的看著她。

殷琉璃不樂意的皺眉,

“瞪這麽大眼睛看著我幹嘛?有本事自己解開。”

……

一路急行,還未到乾元宮,殷琉璃就從空氣中察覺出妖氣漸濃。

陰冷、潮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臭味兒。

高牆之上,正北方向的上空,籠罩著一層暗青色,蒙蒙的陰霧。

與其他宮院上方的氣息,迥然不同。

她心下越發肯定,就是那裏!

乾元宮前,皇後娘娘鳳眸凜冽,周身纏繞著迫人的鳳威,對門前守衛喝道,“開門。”

宮中從未有過女子來乾元宮,兩個守衛麵麵相覷,

“娘娘,這不合規矩,乾元宮……”

“啪”

皇後娘娘抬手賞了守衛一個耳光,聲色俱厲,

“本宮讓你開門!”

“咣當”

話音未落,顧瑾焱上前一腳,將厚重的紅漆宮門踹開。

一股濃鬱的妖氣撲麵而來。

“顧瑾焱,這裏妖氣很重,快護送娘娘回去,守好聖上的明燈!”

殷琉璃凝眉,抬手在皇後和顧瑾焱的眉心,畫下兩道辟邪符。

靈光一閃,兩人周身隱隱被一層光芒裹住。

“琉璃,你自己小心。”

顧瑾焱點了點頭,幽深的眸子望了她一眼。

待皇後娘娘回去,殷琉璃抬腳跨進宮門,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帶上抹凜冽,環視四周。

宮牆的一個角落裏,一棵參天大樹遮天蔽日,樹下緊鄰一個池塘。

池塘兩邊有活水流過,雖不是很清澈,但也能看到魚兒在裏麵緩緩遊著。

一派安寧靜謐的氣象。

若不是她眼中,看到一片青黑色、濃鬱的氣息縈繞在池塘之上,她也以為這裏隻是一個尋常的宮院。

殷琉璃緩緩走到池塘邊,凝視幽深的水麵。

“嘩啦……”

水中突然泛起一片水花,她抬手飛出一道靈符,將水中躍出之物擊落。

一條半尺長的紅色大鯉魚,被“五雷符”劈成兩段,緩緩浮上水麵。

“不是你。”

殷琉璃搖了搖頭,望著水麵凝眉道,“出來吧,不然,我炸了你的藏身之處!”

“嘩啦啦……”

池塘水麵突然翻湧,像開了鍋似的咕嘟咕嘟,冒起一個個大泡泡。

什麽東西從眼前閃過,速度快到她隻看見一道黑影。

隻是片刻之間,水中突然爬出無數黑藤,觸手般將她的雙腳死死纏住。

巨大的力量將殷琉璃往水中拖拽。

殷琉璃冷笑勾唇,手指一翻,指尖一道靈光閃過。

“斬妖!”

一聲清喝,密密匝匝的黑藤被齊刷刷斬斷,像被斬斷的章魚觸手,在她腳下翻滾扭動。

汩汩黑色血水,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兒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