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淩雲絕望的閉上眼睛,隻覺得太陽穴上,砰砰砰的亂跳。

她這是在賭命!

楚淩雲不敢想象,自己疼愛了十二年的小師妹,賭命失敗,召來天雷懲戒,肉身盡毀,魂飛魄散,會是什麽樣子。

小師妹,顧瑾焱值得你這樣為他嗎?

一滴清淚落在楚淩雲的臉上。

顧瑾焱的肉身忽然抽搐起來,屍煞在片刻之間,又加深了一步。

楚淩雲再無猶豫,反手綽起幾支銀針,重重的紮進了肉身的穴位。

“砰砰砰……”

銀針在他的手指中微微顫抖,稍有不甚,便會迸飛出去。

罷了,顧瑾焱是小師妹賭命要救的人,便也是他要救的人。

“哢嚓”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勾魂鎖轟然斷裂,從顧瑾焱身後墜落。

“你這是什麽法術,竟能斬斷鬼差的勾魂索!

小丫頭,你、你究竟是何人!”

虛空中響起驚愕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顫抖,“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本座修煉上百年,從未聽說有人能斬斷勾魂索!”

殷琉璃氣息略有淩亂,抬頭用一雙凜冽的眸子,向聲音那邊望去,

“本姑娘是你小祖宗!老東西你都活了一百多年了?

活這麽大歲數,也不敢當麵鑼對麵鼓跟我打,就會藏著掖著,呸,不要臉!”

虛空中傳來咯咯咬牙的聲音,

“算你狠!本座難得尋到一個七煞陰魂,竟然被你這毛都沒長全的臭丫頭,壞了好事!

且不與你廢話,咱們後會有期!”

“再敢來犯,本姑娘的劈天靈符,就會落在你的狗頭上!”

殷琉璃微微眸,淩厲的眼茫劃過夜空,搜索任何一道刻意的光影。

可惜那老東西藏的太深,連氣息都沒有捕捉到。

失去勾魂鎖的束縛,顧瑾焱的魂魄,在半空中搖搖欲墜。

“顧瑾焱!”

殷琉璃驚呼一聲,連忙張開雙臂,將墜落的魂魄接入懷中。

他的魂魄輕的如同羽毛,可在殷琉璃的手裏,卻像是裝進了整個世界,重的她心頭都在顫抖。

“師妹……”

楚淩雲壓抑著胸腔中,那顆劇烈顫抖的心髒,聲音克製不住的發顫,“歸、歸魂……”

“來了!”

殷琉璃不敢耽擱,手指一翻,將“歸魂符”的靈光,打入顧瑾焱的魂魄。

魂魄在靈力的牽引下,瞬間從她手中消失,化作一道光芒進入肉身之中。

殷琉璃頓時鬆了一口氣。

“小師妹,你、你怎樣?”

楚淩雲艱難的滾動喉頭,聲線幹澀的嚇人,“劈天符,竟被你賭贏了……”

“沒事,祖師爺們傳來下的法術,我早就悉數掌握,隻是這麽厲害的東西,還是頭一次用呢!”

殷琉璃擺擺手,看他滿臉擔憂,輕描淡寫的說,“大師兄你別擔心,師父說過,那些禁咒,禁的是靈力一般的弟子,我可以放開了用……”

話音未落,她心口中一陣氣血翻騰,扭頭“噗”的嘔出一口鮮血。

“師妹!”

楚淩雲驚呼一聲,差點兒按住手上的銀針。

殷琉璃連忙調整氣息,將周身真氣運行一遍,發現體內幾處氣穴受損。

她不動聲色,將手背了過去,暗中在身上畫了一道“金光護體符”,以心念催動,

“趙天君下凡,護弟子百邪不侵,愈傷補損,氣血充盈,急急如律令!”

一道靈光閃過。

殷琉璃身子微微一顫,隻覺一道氣息從百會灌入,瞬息間便化作無數細流,蔓延全身。

氣息所過之處,無不舒暢溫暖,仿佛水流灌入幹涸的稻田,滋養著她周身的血脈。

“呼……”

受損的氣穴得以修複,殷琉璃長長的出了口氣。

抬眸間,正對上楚淩雲如臨大敵的麵容,一雙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深沉憂鬱的眸子裏,充滿了擔憂的神色。

“沒事,剛才就是消耗過度,氣血有點兒亂了。”

殷琉璃麵不改色的說,語氣中還帶上了一抹調侃,

“大師兄,你別老這麽擔心我!論道醫之術我比不上你,可論道術和靈氣,你差了我幾條街呢……”

“琉璃……萬事要先護自己。為了……你若出事,值得嗎?”

楚淩雲忽然打斷她的畫,冷冷的凝望。

其實他是想說,在師兄眼裏,你才是最珍貴的那個。

但話到嘴邊,他又說不下去了,隻告訴她保護好自己。

“當然值得!他是顧瑾焱呀!大師兄,我跟你保證,以後一定護好自己,行不?”

殷琉璃癟著嘴,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楚楚可憐的望著他。

就像小時候那樣,她一做錯事,就裝可憐。

誰能受的了她這樣子!

楚淩雲心頭閃過一絲懊惱,忽然責怪自己剛才的語氣,是不是說重了,不覺苦笑,

“師兄不是怪你,隻是擔心……”

“大師兄,我真沒事兒!”

殷琉璃衝他呲牙一笑,立刻從犯錯的孩子,變回了頑皮的小師妹。

“他魂魄回體,加上你的針術,屍煞退了許多。”

她俯下身看著顧瑾焱,暗暗鬆了口氣,“大師兄,他怎麽還不醒?”

顧瑾焱雙目緊閉,氣息略有平穩。

一張俊美輪廓分明的臉上,灰敗之氣雖淡了許多,依然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任人看了,都會以為這是一具屍體。

楚淩雲輕輕搖頭,

“他身上的屍煞,是赤目屍王的煞氣,很是霸道。

如同絲絲縷縷水草般將魂魄纏住,一時間很難清理幹淨。”

“他中的乃是惡煞,的確急不來,好在是我拿手的。”

殷琉璃輕輕撫摸著顧瑾焱的臉頰,眉宇間忽然湧上一抹心疼,

“隻是要吃些苦頭,不知道他能不能受得住?

顧瑾焱怎麽會中了屍煞?我明明拍了哇呀呀,在他身邊護衛……對了,哇呀呀呢!”

從她踏進這間屋子,哇呀呀就沒出現過。

按理說,發生了這種事情,哇呀呀應該第一時間現身……

殷琉璃心裏咯噔一下,劃過一抹不祥的預感。

“哇呀呀!”

她抬手捏了個召喚手勢,“出來!”

楚淩雲不覺蹙眉。

小師妹剛才與那個老東西大戰一場,驚險萬象,按理說它早就應該護主現身。

莫非出了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