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話是誰說的?”

公公抬這蘭花指掩口唇,湊趣的笑了起來,“郡主也說給老奴聽聽,好叫老奴回去逗聖上一笑。”

話是笑著說的,可語氣卻夾雜著十足的鄙視。

殷琉璃得了聖上和皇後娘娘的盛寵,宮裏誰不想在她麵前賣個好?

殷鏡堂麵紅耳赤,趕緊岔開話題,

“這丫頭不過是說玩笑話,當不得真的……公公辛苦,還請內堂飲茶。”

公公瞥了他一眼,陰陽怪氣的說,

“多謝殷侯爺賞茶,老奴為聖上差遣,哪裏敢當的一個辛苦?

老奴多嘴問一句,安樂郡主是要從你府裏出去的,不知殷侯爺給郡主備下了什麽嫁妝,讓老奴開開眼?”

“呃,這、這……”

一滴汗珠子從殷鏡堂額頭滾落,含混的說,“倒是備下了一些,隻是東西太多,一時還沒都送過來。”

金嬤嬤嫌棄的哼了一聲,

“嗤……”

公公意味深長的冷笑道,

“那殷侯爺可要抓緊了,這還有幾日?安樂郡主可是聖上親封的第一個外姓郡主,身份不可謂不尊貴。

郡主出閣乃是頭等大事,你們殷侯府的嫁妝雖不能比肩聖上,可若叫旁人看了笑話,老奴怕侯爺沒法跟聖上交代。”

殷鏡堂流著冷汗道,“是,是……這個自然。”

“那老奴就不囉嗦,還要回去複命呢。”

公公滿眼善意的看著殷琉璃,細聲細氣的說,“恭喜郡主雙喜臨門,往後去了宮裏,若有用得著老奴的地方,郡主盡管吩咐。“”

殷琉璃淡淡道,

“多謝公公。”

公公招了招手,吩咐道,“來人,將聖上的賞賜送進來。”

話音甫落,長長的一隊宮人抬著各色箱子,整齊的往院子裏送東西。

殷鏡堂看的眼睛都直了。

這麽多宮賞賜進來,難不成還真讓殷琉璃這個臭丫頭全都帶過去?

隻要往庫房裏一存,禮單一丟,誰還知道是誰的?

到時候渾水摸魚也能摸出幾樣來,殷侯府的虧空不就能填上了?

當初娶了甄氏,殷家的富裕日子可是著實過了十來年!

“公公且慢。”

殷琉璃似笑非笑的說,“聖上不是賞賜琉璃一座宅子嗎,辛苦公公再走一趟,將賞賜送去我那宅子裏。”

公公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遲疑道,

“這有什麽辛苦,郡主吩咐,老奴去一趟就是……隻是,郡主這是不打算從殷侯府出門子了?

不然這麽東西搬來挪去的,多不方便?”

殷琉璃淡淡挑眉,“公公盡管去,我自有主張。”

“什麽?”

殷鏡堂正琢磨著好事,突然晴天霹靂,慌忙阻攔道,

“琉璃,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殷琉璃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我本就沒打算從殷侯府出嫁,我有自己的府邸。

忘了告訴侯爺一聲,今日我便要跟娘搬過去。

從今以後我們,跟你們殷侯府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幹。”

殷鏡堂臉色一沉,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是我殷鏡堂的女兒,殷家的子孫!

不從殷侯府出門子,叫人知道了,豈不是要說我殷侯府是非,你讓我的臉麵往哪兒擱?”

“說的是人話,怎麽殷侯爺聽不懂人話嗎?”

殷琉璃毫不客氣的挑眉,“你的臉麵往哪兒擱,與我有什麽想幹?

想要臉麵,當初叫人把我溺死,欺壓我娘時,怎麽沒有想過自己的臉麵?”

“你……”

殷鏡堂被她懟的臉色鐵青,蠻橫的喝道,“不管如何,我是你爹,你的終身大事必須由我來做主!

你給我老老實實從府裏嫁出去,成親一應事務皆由我安排,免得殷侯府被人笑掉大牙!

琉璃,爹也是為你好!這世上哪有女兒家,不從自己家裏出閣的呢……”

“說實話。”

殷琉璃懶得聽他哆嗦,手指一翻,一道“實口符”在指尖化作靈光,打在殷鏡堂身上。

殷鏡堂冷冷打了個哆嗦,突然暴跳如雷,指著殷琉璃的鼻子大罵,

“臭丫頭,翻了天了你!想把東西搬走,叫我撈不著一點兒好處?

我是生你沒養,那有怎樣?我既生了你,你就要給我養老宋總!

如今我落魄了,你富貴加身,就想把老子一腳踢開,一文錢便宜也沾不著你的,你想的美……

唔?唔唔!”

他突然捂住自己的嘴,滿臉驚悚。

中了什麽邪,他怎麽把心裏的話全都吐露出來了!

殷琉璃森然冷笑,

“原來殷侯爺想的不是臉麵,而是聖上給我的賞賜呀。”

公公震驚的看著他,滿臉嫌棄,

“殷侯爺,你可太讓老奴開眼了,虧你還是個當爹的!”

四下一片嘩然,宮人們滿臉嫌棄,竊竊私語,

“怪道郡主不想從殷侯府出閣,在這兒多帶一天,還不叫殷侯府把血吸幹了呀?”

“還是個侯爺呢,連女兒的嫁妝都想圖謀,真不要臉!”

“有這樣的爹,還不如沒有……”

……

“不不,你們誤會了,這不是我的意思!”

殷鏡堂老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急急忙忙的辯解,誰知張嘴說出來的話又成了,

“老子當年靠你娘的嫁妝,過了十來年的好日子,如今你也別想跑!

你一回來就害老子丟了官,不從你身上找補,難道要老子喝西北風不成……”

“啪”

他嚇得再次捂嘴,拚命搖頭腦袋,一雙眼睛差點兒從眼眶裏瞪出來。

壞了,他中了殷琉璃的靈符!

“啪!”

“殷鏡堂,你總算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甄氏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柔美的臉上帶著一抹冷笑,傲然道,

“大家都聽見了,也請公公為甄氏作證,殷鏡堂當年與我成親,就是衝著我的嫁妝來的,我與他之間,再沒有一點兒夫妻之情!

請公公為我作證,我甄鳳儀要與殷鏡堂和離!”

和離這件事,從琉璃回來她就與殷鏡堂說過。

可這個無賴一直躲著,三番五次推搪,甚至還勾結官府,將她的和離書駁了回來!

如今他說的話所有人都聽到,他就是再推搪也別想!

“甄夫人盡管去官府送和離書,老奴親自去衙門,替夫人做見證!”

公公將手中拂塵一撩,眼皮微垂,倨傲的哼了一聲,“回宮,老奴就把今日見聞,一五一十的說給聖上,請聖上評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