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琉璃本能把手往回抽,卻被攥的更緊。

她抬起清澈的眼睛望著顧瑾焱,“喂,手……”

顧瑾焱一本正經的抬了抬,“在這兒呢。”

殷琉璃,“……”

誰跟你說這個!

她往廳堂裏瞅了一眼,悄聲道,

“有外人在,快放開!”

顧瑾焱傲嬌的挑眉,

“憑什麽!”

說著,那隻溫熱的手,越發帶著霸道的力度握住她。

雖然顧瑾焱不是第一次拉她的手,可殷琉璃心頭還是湧上一抹微妙的歡喜,任憑他拉著,進了廳堂。

顧瑾焱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從來都是這麽膽大心細不要臉。

手不讓拉,就強拉。

人不讓抱,瞅準時機就去抱。

至於那張柔軟紅潤,充滿**的唇,他總有一天能親到……

對自己喜歡的女人,他就是死纏爛打,也要讓她喜歡上他!

“清棠見過世子爺。”

沈清棠忙起身行禮,“殷大小姐有禮。”

她目光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溫柔的臉上閃過一抹羨慕。

顧瑾焱紈絝子弟,狂放不羈的形象,在京城貴族圈兒裏無人不知。

那日在後花園,這個人人敬而遠之的紈絝子,為了維護殷琉璃竟敢違逆母親。

他堂而皇之與母親作對,卻也再次淪為了名門貴族,甚至皇族的笑柄。

可沈清棠卻是另一種看法。

她很敬佩顧瑾焱,身為皇族子弟,竟敢不顧世俗規矩,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心裏更是對殷琉璃有著卻說不出的羨慕。

一個女子,若能得到夫君這般的偏愛,便也不枉此生。

顧瑾焱客套的抬了抬手,

“沈大小姐有禮。”

“沈小姐,你身子好些了?”

殷琉璃也見了禮,笑嘻嘻的看著她和楚淩雲,“你來找我大師兄嗎?”

沈清棠雙頰微紅,點頭輕輕的說,

“清棠專程前來,感謝恩人。”

殷琉璃一臉坦然的說,

“你可要好好感謝我大師兄呢!他為了救你,把你身上的邪毒全都吸進自己肚子裏,搞得現在還半身麻痹,口不能言。”

楚淩雲忙抬了抬手,示意她不要說。

若是旁人,肯定說幾句“不必客氣,舉手之勞”之類的客套話。

可殷琉璃向來有什麽說什麽。

“清棠知道,若不是楚公子,我這條命當時就沒了。”

沈清棠眸子一紅,楚楚的望向楚淩雲。

楚淩雲卻並沒有回應她感激的目光,那雙清冷的眼睛隻看著殷琉璃,目光灼灼。

沈清棠心裏一刺。

楚淩雲看殷琉璃的眼神,讓她心裏湧上一抹難以形容的酸楚。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顧瑾焱唇角勾笑,朗聲道,

“沈大小姐難得出來,不如由本世子做東,大家把酒言歡如何?”

楚淩雲剛想示意,就聽見殷琉璃拍手笑道

“有酒喝?好呀!大師兄,顧瑾焱請我們喝酒,你說好不好?”

楚淩雲極快的怔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本想小師妹一進來,這位沈小姐就會告辭呢,沒想到顧瑾焱還邀請人家做客!

他實在不會應付女子,力不從心。

可看到殷琉璃滿心歡喜,頓時便無法拒絕。

“沈大小姐,意下如何?”

顧瑾焱看向沈清棠,意味深長的勾唇。

“這……”

沈清棠抬眸看了眼外麵,已經是傍晚時分,天色將黑未黑。

今日祖父事務纏身,顧不上她,她才借口去園子散心,偷偷溜出來見楚淩雲。

如果回去晚了被發現,怕不是要被責備訓斥。

她從小就被祖父寄予厚望,日常行動坐臥,禮儀規範,都是按照進宮選妃的要求,嚴格教養。

嫁給太子,入主東宮,日後登上皇後的寶座,就是她沈清棠來人世一趟的使命。

這些年來,沈清棠從未出過什麽差錯。

可她心裏始終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仿佛她的一生早已被人規劃好,成為別人希望的樣子。

“沈小姐,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喝酒怎麽樣?”

殷琉璃明亮的眼睛裏泛著光芒,笑嘻嘻的說,“我跟你講我大師兄以前的事情,你聽了一定笑個不停!”

沈清棠深深抿唇。

心裏好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義正言辭,嚴厲斥責:沈清棠,你今日已經逾矩,這是一個大家閨秀應該做的事情嗎?還不快快回去!

另一個卻發出魔鬼一般的召喚:

沈清棠,楚淩雲就在你的麵前,你真的要走嗎?這一回去,日後再想見他,可就難了。

你看顧瑾焱、殷琉璃,他們無拘無束,灑脫自由,難道你不想活成他們的樣子嗎?

……

兩個小人吵著吵著,忽然打了起來。

沈清棠腦海中,頓時亂成一團。

她想!

她真的想掙脫出來,像顧瑾焱那樣不被家族束縛,像殷琉璃那樣,天真爛漫,無拘無束。

她更想跟楚淩雲走近,甚至還渴望從他的眼睛裏,也看到那種灼灼的目光。

“我……”

沈清棠張了張嘴,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小人啟稟世子爺,”

她好容易鼓起所有勇氣,卻被急匆匆趕來的下人打斷,

“宰相大人前來接沈小姐,已在外堂等候,駙馬爺與宰相大人同行……”

沈清棠漲紅的臉,血色唰的一下退去。

“父親,他怎麽也來了?”

顧瑾焱臉上閃過一抹訝異,擺了擺手,“知道了。”

說罷,他看向沈清棠,

“宰相大人親自來接人,看來本世子也留不住沈小姐了。”

沈清棠心裏一空,勉強笑了笑道,

“清棠多謝、多謝世子爺留宴,多謝殷大小姐盛情,望他日,還能有機會與諸位相聚。”

顧瑾焱客氣的回禮。

“楚公子救命之恩,清棠永世不忘……清棠告辭。”

殷琉璃一臉遺憾的說,

“可惜了,你不能跟我們一起喝酒!”

沈清棠再次深深福禮,望向楚淩雲,眸子裏瞬間蒙上了一層霧氣。

這一刻,她特別希望楚淩雲,能像那日顧瑾焱不顧一切,寧願與天下為敵,也要護著殷琉璃一般,將她護住。

楚淩雲隻是輕輕抬手,虛扶了她一把。

沈清棠轉身的瞬間,差點兒掉下淚來。

祖父教導過無數次,要喜怒不形於色,她第一次沒有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