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琉璃也沒有想到。

沈清棠的確死的了樣子,不過剛才情況緊急,她隻顧著維護楚淩雲,還沒來及親手檢查。

可大理寺的人是檢查過的呀,他們應該不會看錯。

不過大理寺的人和大師兄,她選大師兄。

“我大師兄說你孫女還沒死!”

殷琉璃抬起下巴,揚了揚手中的衣襟,“瞧見沒有!”

“你以為狡辯就能逃脫死罪,妄想!”

宰相已經被怒火燒昏了頭腦,哪裏肯信!

他剛才抱起沈清棠的時候,孩子早已經沒了氣息,脖子上的脈搏都摸不到了。

他生平第一次這麽想殺一個人。

“我師兄說沒死,就是沒死!”

殷琉璃冷冷哼了一聲,譏諷道,“老頭,你是不是傻!人家說你孫女有救,你這麽還不樂意了?”

宰相不由怔住,腦袋裏亂成了一片,

周青公趕緊求情,

“恩師,學生的命就是琉璃姑娘救的,求恩師信她一次,讓她去救人!

她的本事你的見過的,萬一能救回來呢?”

宰相心頭狠狠顫了一下,咬著牙一字一字的說,

“那好,本相再信她一次!殷琉璃,你若救不回我棠兒,我要你與這個凶手一起給我棠兒陪葬!”

“喂,老頭你想什麽呢?”

顧瑾焱臉色一沉,學著殷琉璃的語氣道,“瘋了吧你!”

“顧瑾焱,你幫我護好大師兄!”

殷琉璃將楚淩雲交給他,叮囑了一句,蹲下身子仔細檢查沈清棠的脈搏。

顧瑾焱,“……”

夫人要他護著他?

切……

他扭頭拍了拍楚淩雲的肩膀,

“大師兄是吧,別擔心,有我和琉璃在,保你平安無事。”

楚淩雲拿過衣襟,又用帶血的手指寫下兩個字,送到殷琉璃的眼前,

“魂魄。”

“是,大師兄!”

殷琉璃點了點頭,抬手在掌心畫下一道靈符,手指一翻,將靈光送入沈清棠眉心。

她檢查過沈清棠的脈搏,的確沒有生命跡象。

可喉嚨裏還存著一口氣,人僵死未死,這是失魂症的表現。

果然,靈符探魂後,殷琉璃脫口而出,

“果然是失魂症!”

她驚喜的看向楚淩雲,“大師兄,她是失魂症!”

楚淩雲自帶憂鬱的眸子裏,閃過一抹苦笑。

宰相這個孫女身上,本就中了厲害的邪毒,命懸一線之時被他吸了出來。

她清醒過來時,看到自己這個陌生人近在咫尺,巨大的驚懼之下魂魄離體。

他想再救也無能為力。

若不及時用真氣化解體內邪毒,他就要變成一個廢人。

可化解了這麽長時間,還是沒有將邪毒完全逼出體內,導致半邊身子麻痹,口不能言。

殷琉璃心裏有底,立刻動手為沈清棠招魂。

她連沈清棠的生辰都懶得問,隨手從她發間扯下幾根頭發,夾在纖細的手中。

“你對棠兒做什麽!”

宰相怒目而視,“你不要動她!”

殷琉璃狠狠瞥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

“你耳朵是不是聾了!我說了你孫女是失魂症,魂魄立體,僵死未死!

我不動她,拿什麽施法為她招魂?”

宰相心裏猛的顫抖了一下,不敢相信的說,

“什麽失魂症?什麽僵死未死?殷琉璃,你給我說清楚,棠兒她、她真的還有救……”

殷琉璃氣的把手裏的頭發一扔,抱起雙臂道,

“你個老頭子煩死了!愛信不信,本姑娘不救了!

魂魄離體時間一場,等她肉身涼了,想救都救不回來。

反正她是你孫女,死不死跟我沒一文錢關係!”

她可沒別人那種好性子!

真惹她脾氣上來,天王老子也不給好臉色!

宰相狠狠一怔。

此時,被怒火衝昏的頭腦已經冷靜了下來,看殷琉璃的樣子也不像是在誆他。

可他卻把人家姑娘給得罪狠了。

這可怎麽辦?

“琉璃姑娘,恩師他、他不是那個意思,他一時糊塗!”

周青公苦著臉替宰相哀求,“求你看在我的麵子上……”

“青公,退下!”

話還沒說完,宰相忽然喝了一聲,抬手將周青公撥開,邁步到殷琉璃麵前。

他一手撩起膝前長袍,就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時,噗通一聲跪在了殷琉璃的腳下。

“嘩……”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滿臉震驚。

宰相竟然給殷琉璃下跪!

“琉璃姑娘,是老夫錯了!老夫痛失孫女,情急之下做出了不理智的判斷。”

宰相聲情懇切,喉嚨中一度哽咽,頭一低,重重的的磕在地上,

“老夫願下跪道歉,請琉璃姑娘原諒,為我棠兒招魂!”

殷琉璃皺起了眉頭。

宰相這一跪,還給她整不會了。

“我不喜歡你!”

殷琉璃不爽的哼了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不喜歡你!”

被她判定不喜歡的人,說什麽都不好使。

宰相身子狠狠一顫,抬頭間咬緊後槽牙,抬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老夫懇求琉璃姑娘原諒!老夫年老智昏,錯怪好人,是老夫蠢!”

響亮的耳光過後,他臉上登時漲起五個巴掌印。

“恩師,你……”

周青公失聲叫道,

包括周青公在內所有人,臉色全都白了。

他可是當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大人,兩朝元老,當今聖上特赦麵聖跪拜之禮!

此時他不不但給殷琉璃跪下,還抬手打了個自己一個耳光。

周青公兩腿一軟,也噗通一聲跪在了殷琉璃的腳下,聲線顫抖哽咽,

“琉璃姑娘,清棠是恩師從小養大的孩子,她死了,恩師怎能承受得住這種打擊?

他真的是一時犯糊塗,求你給恩師一次悔過的機會吧!”

殷琉璃厭惡道,“之前我也懇求過他,給我師兄一個機會!他怎麽說的?”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啞然無聲。

空氣仿佛跌入冰點兒,變得冰冷窒息。

忽然,一隻手輕輕拍了下殷琉璃的肩膀。

楚淩雲無奈的衝她搖了搖頭,用血指在衣襟上寫下幾個字,

“師兄救。”

殷琉璃看見,臉上冰冷的氣息不覺鬆了許多,抿唇道,

“師兄,你真的要救,那我救!”

顧瑾焱心裏不由一酸。

夫人,憑什麽他說要救,你就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