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跟緊女佐使,出了差錯老夫那你們試問!”

宰相沉著臉喝了一聲,騎上馬,急急的追了上去。

……

不到半刻鍾的功夫,顧瑾焱才追到了大理寺。

他以為殷琉璃去了宰相府,便先去了那裏尋找。

誰知府裏人說宰相出去未歸,也沒留下什麽話說在哪兒,給他急的跺腳。

他想叫哇呀呀出來問,學著殷琉璃的樣子使勁兒敲耳根子,敲了半天哇呀呀也沒理他。

哇呀呀授殷琉璃之命保護他,又不是要聽他的吩咐,自然不會搭理。

顧瑾焱翻身下馬,他迫不及待邁著大步走進去,看見守夜的人便急忙追問,

“琉璃……女佐使在這裏嗎?”

守夜人搖了搖頭,

“女佐使隻在這裏待了一會兒,便帶著宰相大人與周大人走了。”

“走了?”

顧瑾焱暗暗懊惱來晚了一步,忙問,“她走了多久?往哪兒走的?”

守夜人雖不知他們要去哪兒,卻看見他們去的方向,忙說,

“回世子爺的話,他們往西走的,也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小人還隱約聽見宰相大人說,要去西邊兒。”

話音未落,顧瑾焱已經翻身上馬,揮舞了一下手裏的鞭子喝道,

“駕!”

隻一盞茶的時間,應該能追上。

……

一行人騎馬出城,出了城門便再次飛奔起來。

夜色中,殷琉璃在馬背上大聲吩咐,

“宰相大人,周大人,我對京城不熟,你們多看著些有水有草的地方!”

周青公連忙點頭,大聲回道,

“女佐使放心,我與恩師盯著呢!”

城外往西還住著不少人家,房屋多為簡陋的磚瓦房,街道比京城內狹窄了不少。

穿過街道,再往遠處走,人家漸漸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農田。

一條官道從農田中穿過,將偌大的土地劃分成兩片。

眾人手裏點上了火把,不敢再快速奔馳。

而是放慢速度,不停的用火把向四周揮舞照明,生怕錯過有水有草的地方。

又往前行了半個多時辰,宰相一張臉怎麽也繃不住的微顫,心急如焚。

殷琉璃測算出過了亥時,棠兒性命危險。

可前麵依然是一片開闊的農田,別說河流池塘,就連個水窪都沒瞧見一個。

宰相隱約的記憶中,往西隻有二三十裏的地方,才有一條河流。

可就是把馬跑死,也不見得能趕在亥時之前到河邊。

“青公,你說……”

他故意往殷琉璃身後落了落,沉著臉問周青公,“你說女佐使的陣法,是不是真的那麽準?”

周青公也知道還有很遠才能看到河流,他心裏也高高的懸著。

可他對殷琉璃的道術充滿信任,便毫不猶豫的說,

“恩師曾教導過學生,用人不疑這四個字,女佐使既做出推斷,咱們就要相信人家。”

宰相連忙擺手,

“不不,老夫不是這個意思,老夫對女佐使的話沒有絲毫懷疑。

隻是我怕趕不及救棠兒啊!青公你看看這裏,哪兒像是有水草的樣子……”

“水塘?”

話音未落,跑在前麵的人忽然驚喜的大叫起來,

“宰相大人,周大人,快看!前麵不遠處有水塘!”

宰相臉色一驚,眉宇間湧上一抹狂喜,

“果然……果然有水!她說的太對了!青公,快與我去看看!”

眾人很快在一處水塘前停下,紛紛下馬前去尋找。

水塘不大,不時有幾尾活魚在其中遊動,四周長滿了豐盛的野草。

應該是農戶在田地中開墾出來養魚的。

旁邊有一座低矮的茅草屋子,屋門缺了半塊兒,破爛不堪。

殷琉璃觀望了一下,沉聲道,

“兩位大人,看來就是這裏了!”

宰相連忙上前,皺眉問,“這裏是有水、有草,可隻有一間廢棄的茅草屋,棠兒會藏在這裏?”

話音甫落,有人從茅草房裏出來稟報,

“啟稟宰相大人,屬下將茅草屋翻遍了,並無發現小姐的蹤跡。”

周青公心裏緊了緊,忙道,

“仔細些再去找!不止茅草屋,四周、連帶這水塘也要找,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

這裏一目了然,若是茅屋沒有藏人,剩下的隻有水塘了……

周青公不敢再往下想。

幾個下屬立刻跳進了水塘,在齊腰深的水塘中摸了起來。

“水塘?”

宰相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聲音顫抖的說,

“女、女佐使,棠兒她、她不會溺在水塘裏了吧?”

殷琉璃抬頭看了下天色,果斷的說,

“亥時未到,沈小姐還活著呢。”

這時水中的幾個人朝岸上大聲叫道,

“大人,水塘中沒有屍首!”

“大人,屬下也沒摸到東西!”

“大人,沈小姐不在水塘裏……”

……

宰相幾近崩潰的臉瞬間鬆了一下,抬手捂住砰砰亂跳的心口,聲音抑製不住的顫抖,

“沒、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周青公也跟著鬆了口氣,滿臉奇怪的說,

“這就奇了,人能藏在哪裏呢?”

“人就在這裏!”

殷琉璃微微眯了眯眸子,已經看出了其中的破綻。

她站在這裏不動,是在用真氣探查。

果然發現茅屋隻是個障眼法,裏麵藏著一個結界。

設置結界的人法術應該很高超,藏的十分隱秘。

要救人,就要先破結界。

破結界就是擺明了要與設結者宣戰,高手過招,就要看誰的道術厲害了!

“周大人,讓你們的人從裏麵出來吧,這樣找是找不到人的。”

殷琉璃用清冷的聲線吩咐了一聲,抬手在掌心畫下一道“破咒”符,手指一翻,一道靈光從指縫飛出。

“當……”

一個清脆的撞擊聲,若有若無的劃過眾人耳膜。

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聲音,眾人麵麵相覷。

“請兩位大人在等候,琉璃先行進去探查。”

殷琉璃目中看到了茅草屋的令一番景象,沉聲道,“不出意料的話,沈小姐應該就在裏麵了。”

說罷,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點了幾個身材魁梧的下屬,抬手在眾人額頭上畫了一道護身符,叮囑道,

“若眉心處有燒灼感,立刻轉身退出,不得遲疑!”

幾人連忙應道,

“是!”

“琉璃!”

身後大路上突然傳來了顧瑾焱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