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她倒是不著急。

起身回了自己的宮中,就有宮女連忙上前,“娘娘,剛剛公主府那邊小郡主托人送了畫軸。”

章霽雪將畫軸展開,看著上麵熟悉的臉,眼神又冷了幾分,端來燭台,任由火舌舔舐著那畫。

難不成真是天意?

分明前兩日的時候自己就能夠知道崔令窈的存在,沒想到中間殺出一個長公主,硬生生的拖到了現在。

金簪萬分憂心,“娘娘,那小郡主那邊怎麽辦?”

墨璃是一定不會同意出來給一個小丫頭認錯的。

章霽雪挑眉,低聲了幾句,金簪有些猶豫,卻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奴婢聽您的!”

……

是夜,杏兒滿心惆悵,“娘娘,您今日跟貴妃說的那些話,足以讓貴妃添油加醋將事情引成您跟長公主之間的矛盾。

更何況您那日還對小郡主動了手。

這件事要不然就交給皇上去辦吧,他肯定是會給辦的幹幹淨淨的!”

崔令窈正陪著在在練字,聞言也隻是嗤笑不曾抬頭,“我要的不就是她將長公主給弄來?

從前的那些人那些事情,如今也該一一清算,否則我算是什麽?

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嗎?”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崔令窈這才抬起眼看向杏兒,“這件事我也已經跟皇上說過,他說不會插手,你也不必去報。”

“奴婢……奴婢沒想報。”

杏兒抿了抿唇,“這兩日若是沒有什麽可忙的,奴婢可否回一趟家中看望兒子?”

崔令窈擺了擺手,不以為意,“你不來都行,沒那麽多的緣故。”

杏兒輕聲的說了一句什麽,崔令窈也沒聽清。

翌日一早,整個皇宮都沸騰了。

不少的宮女太監都忍不住的往著養心殿靠近了些,想要看看那個“死而複生”的王妃模樣。

杏兒原本是要準備回去的,但是沒想到章霽雪那邊的動作這麽快,崔令窈的流言出現也太快了,隻能夠留在宮中。

她在外麵問清楚了這才回來,麵色難看,“今日一大早這個消息就傳了出來,整個京城都知道了。

娘娘,這肯定是貴妃幹的!”

到現在,墨厭舟還在早朝沒有回來,應該也是因為這件事兒吧?

崔令窈一邊給院子裏的花澆水,一邊道:“急什麽,就算是她又能如何?

我的身份,的確算不上謠言。”

杏兒有些急,“可是這樣對您,您不覺得措手不及嗎?”

而且說不準這事兒還對貴妃有利,貴妃想著再做文章呢!

崔令窈站起身來神色輕鬆,“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已經想過了所有的後路。”

杏兒愣了愣,總覺得眼前的崔令窈已經跟從前有些不一樣了。

好像……

這件事兒也是崔令窈刻意下的一步棋。

兩個人說話間,章霽雪已經匆匆來了,臉上滿都是憂色。

見崔令窈麵上輕鬆,她急切道:“阿窈,外麵說什麽,你別聽就是了,你放心,我一定會護著你的!”

崔令窈挑眉,故作不知,“外麵說什麽?”

章霽雪欲言又止,一邊的金簪快言快語,“外麵說您是‘死而複生’的妖怪,要求皇上處置您呢!”

“金簪!”

章霽雪神色不虞,金簪抿了抿唇,道:“娘娘有什麽不可說的?

您一大早就因著這件事上了火,將那些嚼舌根子的宮人們處置了就過來安撫王妃,結果王妃什麽都不知道,那豈不是白做了?”

“不許說了!”

章霽雪沉下臉來,“我做這些是為了讓阿窈心中能好受些,她之前吃了多少苦我不知道,但如今既然回來了,自然不能夠這麽算了!”

崔令窈也不說話,隻是看著她們主仆一唱一和。

杏兒也麵色古怪。

怪不得她在宮中見到那些宮人的神色不對。

開始還以為他們是好奇崔令窈“死而複生”,可沒想到,他們還傳出這樣的話來。

這也說明了,為何皇上還未下朝……

——

“一個三年前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死了的人怎麽可能還活著呢?皇上合該查清楚她的身份才是!”

“皇上,這說不定是有人在故意利用您對靖王妃的深情故意找的人,封後一事,定然三思而後行啊!”

“當初靖王妃身亡這件事怎可能還有奇跡?皇上,若對方真是靖王妃,那豈不是什麽山野精怪!”

……

墨厭舟聽著底下的爭執,隻覺得自己才好一些的頭痛如今有開始隱隱的發作。

倒是也有人在為崔令窈說話,隻是太過微弱,

“當初邊關那麽亂,說不準王妃是找了什麽機會逃脫了!如今能夠回來,這是天大的好事兒!”

“沒錯,王妃回歸,這後位理應是她的!”

……

定遠侯渾渾噩噩的,好像眾人所討論的人,並非是自己的女兒一般。

直到有人將矛頭指向了他,定遠侯這才恍惚回神。

定遠侯忍住哽咽,聲音卻還是帶著無盡的酸脹,“皇上。”

他跪了下來,眼淚瞬間模糊了他眼前一切,周圍也變得寂靜下來。

他道:“此事,事關老臣的女兒,老臣想看看她,可否?”

他這句話一提出來,便就有人立刻看向了墨厭舟。

冠冕搖晃,叫人看不清楚墨厭舟的神色。

定遠侯也不管其他,隻是重複著自己的意願。

一個女子,不管是不是跟他有關係,既然都要成為一個皇後了,他這個外臣是不好去見的。

可是定遠侯的腦子裏不斷的在回響著一句話:萬一呢?

萬一那個人,真的就是自己拿早早離開的女兒呢?

他的可憐的窈兒。

分明在離京的時候還跟自己笑吟吟的保證,說絕對不會出任何事情,也絕對不會叫自己擔心,會好好活著回來的。

可是回來的,為何是一具棺槨?

他大概是知曉崔令窈怎麽沒的,可是他又能如何?

墨厭舟是她的丈夫,也是他的君,他又能如何呢?

自從窈兒沒了,孩子的母親也一日日的消沉,若是真的窈兒還活著,那孩子的母親是不是也能夠好起來?

他的心裏忽的生了些期盼。

即便崔令窈是妖怪,隻要還活著,他也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