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醫院很是冷清寂靜,醫生看過邵靖涵的情況之後,很快就給出了結論,應激反應造成的免疫力低下,引起的低燒。
又一次聽到應激反應這個原因,盛念恩心裏說不出來什麽滋味,隻是目光不經意間朝著邵灼川那裏瞥了一眼。
等到醫生交代完注意事項,去開藥,邵灼川試探問:“涵涵最近怎麽了?醫生說的應激反應又是怎麽回事?”
他儼然一副狀況之外的模樣,讓盛念安的火氣也跟著愈演愈烈,她道:“你當真一點不知嗎?
你和盛姝榕在外麵形影不離,涵涵還那麽小,爸就對著他伸巴掌,你說這樁樁件件,哪一樣不會給他造成影響呢?”
邵灼川神色凝重,好一會兒他才問:“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涵涵一直沒好嗎?”
他這理所當然的語氣,讓盛念恩覺得連與他發火都是純粹的在浪費時間。
盛念恩說:“這樣的情況需要好好休養,但你們誰給涵涵提供可以靜心休養的場所了,他本來心理就出了問題,現在又總待在這樣的環境裏,怎麽能好?”
邵灼川目光出現了些許的躲閃,他此刻接不了盛念恩的質問。
盛念恩又說:“你如果真為涵涵好,離婚才是最好的選擇。”
話題再一次扯到離婚上,邵灼川道:“我出去透透氣。”
伴隨著病房門關閉,看著**虛弱的邵靖涵,盛念恩也有點虛脫。
她本來想帶涵涵來散心的,又哪裏會想到事情就那麽巧,會在海城又看到邵灼川和盛姝榕在一起。
明明前段時間涵涵的情況都已經好多了,現在反倒又舊病複發。
海城醫院這邊,也安排了一個心理醫生過來,暫時給涵涵做疏導。
大抵是不想讓盛念恩擔心,涵涵醒來之後一直都很配合。
直到外麵傳來了盛姝榕的聲音,他直接情緒激動的摔了桌上的杯子。
心理醫生趕緊提醒:“女士,外麵來的人對小朋友的影響很大,麻煩您去處理一下。”
盛姝榕陰魂不散,就算醫生不提,盛念恩也絕不允許她在這裏影響涵涵了。
她打開病房的門,就看到了盛姝榕帶著一堆補品,站在邵灼川身邊:“灼川哥,聽說涵涵病了,我特地過來看看。”
“涵涵變成現在這樣,都是拜你所賜,他最不想見的就是你,你也不必在這裏假惺惺的。”盛念恩道,她又看向邵灼川,“你們有什麽事,麻煩去別處談。”
她沒有一絲挽留,一出來就是要把邵灼川推開。
就好像在她心裏,確實已經把邵灼川當成了盛姝榕的人。
這個認知讓邵灼川心裏又一次陷入了慌亂。
他是喜歡盛念恩的,這件事從來做不得假。
無論任何時候,他都沒想過要與盛念恩離婚。
但現在念念好像真的要放開他的手了。
旁邊盛姝榕表情一僵,立刻小心翼翼的和盛念恩道歉,翻來覆去還是那幾句話,說她不知道怎麽得罪了盛念恩,說希望盛念恩不要怪她。
盛念恩還沒說話,邵灼川就打斷了盛姝榕的話:“榕榕,你先回去吧。”
聲音戛然而止,盛姝榕目光也落在了邵灼川身上。
她說:“灼川哥,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也覺得是我在害涵涵嗎?
我有多喜歡孩子,你是知道的,我怎麽可能…”
“和這些無關,榕榕,我讓人送你回京市。”邵灼川說。
盛姝榕每每提到這裏,接下來總要說起她流落在外受的那些苦,這段時間邵灼川隔三差五的就聽一遍,剛開始的時候,他確實心疼盛姝榕。
但有些話一遍遍的被提起,把別人的善意一次次的消磨,就沒有那麽好的效果了。
他現在對盛姝榕,最多出於一種責任。
盛姝榕說:“灼川哥,你其實是怪我的吧?我…”
邵灼川還是沒聽盛姝榕說下去,他直接叫來了餘特助,讓人把盛姝榕送走,還特地囑咐:“務必親自把榕榕小姐送回盛家。”
邵灼川心意已決,盛姝榕再鬧下去也沒有什麽結果,她終於還是妥協了,跟著餘特助離開時,眼睛裏的怨恨幾乎要掩飾不住。
走廊漸漸的又安靜下來,盛念恩雖然也有點驚訝,這次邵灼川對盛姝榕的不假辭色,卻也沒有詢問的意思。
她很快又去病房看涵涵的情況。
心理醫生做過疏導,涵涵這會兒精神穩定了許多,燒也退了。
他看到盛念恩,就乖乖的叫了一聲媽媽,盛念恩說:“涵涵等會想吃什麽,媽媽去給你買。”
“我想吃媽媽做得瘦肉粥,可以嗎?”邵靖涵拽著盛念恩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問。
這裏是海城。
他卻忽然念著要吃盛念恩親手做的飯,這分明就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
盛念恩答應了下來,她正打算把薑芙叫過來陪著涵涵,邵灼川就說:“去我那裏吧,涵涵情況不適合住酒店。”
盛念恩也知道,邵灼川經常出差在外,在很多城市都有房產。
雖然在他那裏給涵涵做飯確實比借酒店後廚要方便很多,盛念恩還是沒有馬上答應,這種事還是得考慮涵涵的意見。
就在這時,心理醫生把盛念恩單獨叫了出來:“女士,您和您先生是分居狀態吧。
其實孩子心裏,還是想和爸爸接觸的。
他之所以能平靜下來,是因為聽到您先生親口趕走了外麵那個女人。
你們夫妻之間矛盾根源,就是那個女人吧。
我覺得你或許可以讓孩子單獨和爸爸相處一下,再看看情況。”
盛念恩再回到病房的時候,邵灼川正坐在床邊給邵靖涵說話,邵靖涵雖然沒有搭話的意思,但也沒表現出抗拒來。
這段時間以來,邵灼川身邊總是跟著盛姝榕,涵涵確實已經很久沒有和他獨處的機會了,或許有些話也該說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