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似的話,盛念恩也說過,現在又聽程姣提起,邵灼川有點疲憊的揉了揉眉心,他習慣性的想拿煙,又想起這是醫院,這才打消了那個念頭:“爸不是我叫回來的。”
“不是你?”程姣聲音裏帶了疑惑。
邵廣山回來,受益者就隻有盛家,除了邵灼川以外,能把他叫回來的也隻有盛家。
能千裏迢迢的為盛家回來一次,看來邵廣山和盛家之間的貓膩,確實不簡單。
邵灼川說:“消息是我發的,後來他回來的事我並不知情。”
程姣這幾年,和邵廣山的關係並不太好,兩人分居多年,見麵也生疏的像陌生人一般,邵灼川還不至於請他回來。
邵廣山回來之後,他確實一直以順其自然的態度沒有插手,但現在涵涵因為邵廣山出了應激反應,他這個做父親的,便也不能袖手旁觀。
邵灼川說:“麻煩您幫念念照顧涵涵,我會讓他先去國外。”
“照顧涵涵,原來你還知道涵涵是你兒子。
盛家那女人你到底打算怎麽解決?
不把這事解決清楚,就算涵涵這次好了,你能保證沒有下次嗎?”程姣問。
越是看麵前邵灼川沉默不語的模樣,程姣心裏就越發氣憤,她又道:“就為了那麽一個女人,把自家攪得家宅不寧,現在念念都已經要和你離婚了,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就認念念一個兒媳,如果念念走了,那女人也進不了盛家的門。”
盛念恩站在門口,外麵的動靜她聽得一清二楚。
程姣毫不掩飾的維護她的話,讓她心裏升起了一股暖流。
她本以為自己對邵家沒有任何留戀,卻沒想到她決定要走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那個牙尖嘴利的婆婆是這個家裏唯一真正在乎她的人。
“媽媽。”涵涵虛弱的聲音從病**傳來,盛念恩這才收回了思緒,急匆匆的跑了過來,“涵涵,你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找了溫度計,給邵靖涵量體溫。
邵靖涵臉色還有點蒼白,就這麽乖乖的看著盛念恩:“媽媽,我好像聽到壞爸爸的聲音了,他有沒有欺負媽媽?”
盛念恩臉上的表情都僵了一下。
明明他自己還很不舒服,醒來第一句話就是關心自己,她這是生了一個什麽天使寶貝。
盛念恩道:“當然沒有了,媽媽很厲害的,不會讓別人欺負,涵涵不要擔心媽媽了。
現在你先告訴媽媽,你還有哪裏不舒服?”
邵靖涵輕輕搖頭:“都是涵涵沒用,讓媽媽擔心了,涵涵會快點長大,保護媽媽的。”
門吱呀一聲開了,邵灼川站在門口,正好聽到邵靖涵鄭重的承諾。
他還沒有說話,就先對上了邵靖涵警惕的眼睛,就像是把他當成了豺狼虎豹那般。
“涵涵…”
“你出去,我不喜歡你,你不要靠近媽媽。”邵靖涵盯著他,情緒忽然有點失控,溫度計也直接掉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看著自己的兒子對自己如此抗拒,邵灼川心裏有點恍惚,同時又覺得難以接受,他又上前兩步:“涵涵,我是爸爸,你…”
“不是,你才不是我爸爸,你隻知道欺負媽媽,你隻喜歡那個壞女人,阿喻舅舅都比你好,我討厭你!”邵靖涵哭喊著,聲音有點尖銳。
如果放在以前,他做出這樣的舉動,邵灼川隻會怪盛念恩教壞了他,可現在聽到邵靖涵情緒幾乎崩潰的聲音,他心裏除了鈍痛以外,竟沒有別的感覺。
好像不知不覺間,他不僅把念念推遠了,還把兒子也推開了。
尤其是邵靖涵拿他和盛江喻做比較,讓他心裏更是泛起了絲絲痛楚。
沒有一個男人,會承認自己不如另一個男人,還是在自己兒子眼中。
邵灼川神色恍惚,許久都沒有再說話,盛念恩道:“你看到了,涵涵確實不想見你,為了他的身體考慮,請你先出去吧。”
她用了一個請字,聲音生疏客套,一下子就把邵灼川推到了一個外人的位置上。
程姣不緊不慢的進來:“你自己也看到了,這都是你造的孽,涵涵不喜歡你也正常。
等你什麽時候把外麵那些事處理好了,再來求他原諒吧。”
她伸手拽了邵灼川一把,將人拉了出去。
邵灼川一時分不清,程姣口中的他指的是盛念恩還是邵靖涵。
邵灼川又深深地看了邵靖涵一眼,才不情不願地出去。
病房的門關上,程姣坐在了床前,她特地放柔了聲音:“涵涵好久沒有和奶奶說說話了,現在能不能陪陪奶奶?”
說話間,她抽了兩張紙巾擦掉了邵靖涵臉上的眼淚,又示意盛念恩重新拿個溫度計過來。
邵靖涵對程姣並沒有抗拒,他主動挽著程姣的胳膊:“奶奶,求求您,讓爸爸和媽媽離婚吧。”
一句話落下,整間病房陷入了寂靜。
程姣給邵靖涵擦臉的手都頓了一下。
她記得就在前幾天,涵涵還哭喊著不希望爸爸媽媽離婚,定然是邵灼川那個混賬不知收斂,才讓涵涵徹底死了心。
關於這個話題,程姣沒接,她隨便聊了點別的敷衍了過去,幾乎倉促的出門去找醫生。
盛念恩的眼瞼微微垂了垂,剛才程姣的態度他已經聽清了,她並不希望她和邵灼川離婚。
這件事想征得程姣的同意,恐怕還得費點功夫。
邵靖涵還沒有徹底退燒,又在醫院觀察了一夜,才得以出院。
雲禾雅居那裏隻有盛念恩和邵靖涵在住,盛念恩本想找個保姆過來照顧邵靖涵,但他執意要跟盛念恩去工作室,盛念恩無奈,隻好帶他一起。
才剛進工作室,就看人人都異常忙碌,辦公室裏都透露著一股不同尋常的緊迫,盛念恩找到了薑芙詢問情況。
薑芙一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樣:“念念姐,你可算回來了,小涵涵沒事了吧?”
“他已經好了,現在怎麽回事,工作室出了什麽事?”盛念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