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灼川接到盛姝榕的電話時,車子已經快要回到榕園了。

聽著話筒裏盛姝榕慌亂的聲音,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竟然把盛姝榕忘在了拍賣會。

盛念恩也沒錯過盛姝榕的緊張,她嗤笑:“小情人委屈成這樣,邵總不趕緊回去看看嗎?”

邵灼川偏頭瞪了盛念恩一眼,先看到的又是盛念恩身上那件與往日風格不符的裙子。

剛才即便他屢屢追問,盛念恩也隻是陰陽怪氣的答非所問,倒是現在,又迫不及待的想把他推給別人。

電話裏隱隱約約的,還能聽到盛姝榕著急的聲音,已然帶了幾分哭腔。

邵灼川說:“我有點急事,讓盛家人回去接你吧。”

“我剛問過二哥他們了,他們也沒有時間,灼川哥,你不是答應過要等我嗎,要不…”

“我給你大哥打電話。”邵灼川道。

電話那邊,盛姝榕沉默了幾分,最後到底沒有再糾纏下去。

比起已經完全和她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盛廷韞,盛姝榕對於盛江喻的態度,其實一直有點摸不清。

她和盛江喻見麵的次數太少,也沒有說過幾句話,卻也能感覺到,盛江喻其實不像盛家其他人那樣全心全意的對她好。

尤其是盛念恩斷親那件事。

雖然她信誓旦旦的和盛念恩說,盛江喻是替她趕走盛念恩,可她心裏比誰都清楚,盛江喻在幫盛念恩。

在沒有弄清盛江喻對盛念恩的關照有多深時,盛姝榕不打算招惹盛江喻。

電話很快就掛斷了,車子也適時回到了榮園。

盛念恩前腳下車,邵灼川緊接著就追了進來:“盛念恩,隻要我沒同意離婚,你就是邵太太,外麵…”

“你還知道不想離婚啊?那怎麽不記得約束約束你自己?”

邵灼川威脅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淩厲的聲音就插了進來,夫妻兩人一起抬頭,就看到程姣沉著一張臉坐在沙發上。

吳媽帶著一眾傭人站在旁邊小心的伺候著,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緊張。

程姣很少來榮園,但每次來,總免不了一番挑刺,榮園的傭人都怕極了她這位夫人。

“媽,你怎麽來了?”邵灼川眉宇間閃過了些許的愁悶。

程姣站了起來,徑直朝著兩人走來,她伸手扯掉了盛念恩脖子上的那串翡翠項鏈,眼裏閃過了諷刺:“我怎麽來了?

當然是因為我生了個偏心眼的好兒子啊,給自家太太戴這種破爛貨,在拍賣會上一擲千金給別人買首飾。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邵家落魄了,連少夫人的首飾都配不起了。”

她這幾句話一出,無疑就意味著拍賣場上的一切她都知道了。

那串在邵灼川口中象征著盛姝榕心意的翡翠項鏈直接被程姣摔到了地上,她繼續道:“邵灼川,我醜話說在前頭,涵涵的媽媽隻能是念念,外麵那些不三不四的東西,想要進我邵家的門,我第一個不同意。

你也別跟我說她是念念的妹妹,據我所知,念念已經和盛家斷絕關係了,你以後也可以離那些人遠一點。

至於兩家的合作,從現在開始,我親自接洽。”

忽然徹底斬斷兩家的合作,對邵家還是有影響的,程姣這次退一步,也是在給盛家人機會,如果他們安安分分的,之前簽訂的那些合作自然照常。

可如果…

她也不介意徹底和盛家斬斷關係。

“媽,您…”

“邵灼川,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如果你有異議,我也可以現在就解除和盛家的合作,這點損失,我邵家也不在意。”程姣說。

誰都能看出來,今天程姣在氣頭上。

邵灼川雖是心有不滿,還是沒有在這時候與程姣爭執。

程姣目光一轉,又掃過了在場的傭人,最後再次把視線定格在了邵灼川身上:“你們夫妻在分居?”

“我最近工作忙,回來晚,怕打擾到念念,所以…”邵灼川先接過了這個話頭。

話才說了一半,程姣就冷笑了一聲:“是怕吵到念念,還是怕你身上的香水味熏到她,你自己心裏有數。”

邵灼川似乎也沒有想到,程姣會這樣拆台,他臉上閃過了幾分尷尬,還是開口強調:“我沒出軌,媽您能不能別在這裏添亂了?”

“我不了解你,還是了解念念的,如果你真幹幹淨淨,以她的性子,也不會和你鬧這麽久。

邵灼川,我再說一遍,涵涵的媽媽隻有念念,如果你還不能和外麵那東西斷幹淨,就別怪我找她算賬了。”程姣說。

邵灼川此刻的注意力,最先關注的卻不是程姣辱罵盛姝榕的話,反而是她對盛念恩的態度。

他倒是不知道,他一向挑剔的母親,什麽時候對盛念恩這麽維護了,口口聲聲的念念,聽起來好像把盛念恩看得比他這個兒子還重。

“我跟你說話呢,聽到了嗎?”邵灼川不說話,程姣又追問了一句。

盛念恩這會兒視線也看向了邵灼川,哪怕邵灼川還沒有說話,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果然下一秒,她就聽到邵灼川擰著眉糾正:“媽,您別對榕榕有那麽大的惡意,我和她也隻是朋友,她根本動搖不了念念的地位。”

這樣的解釋,盛念恩在邵灼川口中聽了無數遍了,她一時沒有了興趣,轉頭看向了程姣:“媽,您餓了吧?我去給您煮點宵夜。”

程姣的注意力也不在盛念恩身上。

盛念恩叫著吳媽等人進了廚房,還能聽到程姣在外麵對著邵灼川訓話。

等到她煮好粥出來的時候,母子二人才稍微安靜了一些。

傭人在收拾客房,看起來程姣是要在榮園住下了。

放在以前,和程姣共處一室,盛念恩大抵還會覺得不自在,這會兒卻完全沒有那樣的感覺。

她甚至覺得,有程姣在這裏約束邵灼川,對涵涵的情況來說,未必不是好事。

她要抓緊賺錢,和盛家撇清關係,接下來肯定有的忙,有程姣在,邵灼川也不可能再帶涵涵去見盛姝榕。

盛念恩把粥放到程姣麵前時,還聽到邵灼川在質問:“媽,我和念念都很少在家,您自己住到榮園來,也難免無趣,不如…”

“我隻是晚上在這裏休息,白天自然也有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程姣說。

邵灼川又看向了盛念恩,似乎想讓盛念恩勸程姣。

程姣也問:“念念,你會不會覺得,媽在這裏住兩天會打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