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恩沒有直接回榮園,她先去見了程姣。
和盛家斷親這件事,總要告訴程姣一聲。
尤其是她當初嫁給邵灼川,也算聯姻,現在貿然斷親,多少會對邵家有些影響。
聽到盛念恩的話,程姣輕輕笑了一聲,她一點兒也不避諱:“你擔心影響盛邵兩家的關係啊,說句實話,這樁婚事我一開始就不滿意,當初也是灼川不管不顧非要娶你。
你們在一起的這些年,盛家也沒有幫上我邵家什麽,反倒是我邵家一直在扶貧。
你不用顧慮這些,錢是死的,人是活的,不開心就斷,沒必要被錢栓死,我們邵家也沒有委屈自家兒媳的習慣。”
她的話依舊有點不中聽,但盛念恩知道她沒有惡意以後,隻能從她有點尖銳的話語裏,聽出些許的暖意。
程姣掀掀眼皮看了盛念恩一眼,又朝著她舉了一下空了的茶杯,盛念恩趕緊過來給她添了一盞茶,就聽程姣又問:“你最近和灼川怎麽樣了?”
盛念恩一時有點如鯁在喉,她和邵灼川之間,有個盛姝榕在那裏擋著,無論如何也回不到以前了。
她能感覺到,程姣並不希望她離婚,可在這種情況下,她也撒不了謊。
程姣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還沒和好?你之前讓灼川不顧一切娶你的那股勁兒呢?這才過去幾年,就讓外麵那種上不了台麵的東西騎到你頭上,你真是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既然要和盛家斷絕關係,就和外麵那個也掰扯清楚,拿出少夫人的底氣來,把你老公身邊的鶯鶯燕燕趕走,這還用教嗎?”
盛念恩稍微低了一下頭,依舊有點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
從意識到邵灼川的心思不在自己那裏的那一刻,盛念恩就對這段關係不抱希望了。
她從來就沒想過強行把一個變了心的人搶回來,所以現在程姣說的再多,對她來說也沒有任何意義。
程姣有點受不了盛念恩沉默不語的模樣,她又道:“他現在去哪裏了?又和那個女人在一起?”
“我不知道。”盛念恩這次回應了一句,她道,“媽,時候不早了,我工作室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
程姣說:“你等等,你到底怎麽想的?涵涵還那麽小,你一走了之容易,有沒有想過涵涵?
你就甘心讓灼川把那女人娶進門,讓涵涵以後跟著後媽?”
程姣這話無疑是激將法。
一方麵是在告訴盛念恩,她絕不允許盛念恩帶走涵涵。
另一方麵則是再刺激盛念恩,把邵灼川搶回來。
盛念恩腳步停頓了一下,她還是沒能給程姣確切的答案,隻是說了一句再好好想想。
盛念恩回到榮園時,屋裏並沒有邵灼川的身影,隻在她的桌子上,擺了一個紅絲絨錦盒。
盒子裏平平整整的放著一串翡翠項鏈,在打開盒子的時候,盛念恩還能聞到一股淺淡的玫瑰花香。
這個味道最近盛念恩再熟悉不過了,分明就是盛姝榕身上慣有的味道。
盛念恩已經在主臥搬出來了,二樓小小的客房,現在是她自己的天地,卻因為這個盒子的存在,沾染上了盛姝榕的氣味,讓盛念恩第一時間就覺得心裏犯嘔。
吳媽聽到聲音進來:“太太,這是先生讓餘特助送來的,說是榕榕小姐特地給您準備的禮物。”
“拿出去丟了吧。”盛念恩道。
與其說是禮物,倒不如說是盛姝榕刻意拿來羞辱她的,這種東西,盛念恩自然不會留。
吳媽有點猶豫:“可先生說,這是榕榕小姐的一片心意,務必讓太太收下。”
她還記得先生把東西拿來時的模樣,如果不是忽然有急事離開,他定然會親手把這份禮物交給太太。
這樣一個燙手山芋,即便太太下了命令讓她丟掉,吳媽也是不敢接的。
盛
念恩也意識到了這點,她沒有再為難吳媽,自己拿著東西丟到了垃圾桶裏。
給慕家老太太的畫,細節已經定的差不多了,盛念恩一下午都待在畫室裏畫畫,等吳媽做好了晚飯,她才出來。
邵灼川已經回來了,他就坐在餐桌上,目光沉沉地朝著盛念恩的方向望過來。
盛念恩最先看到的,不是滿桌熱氣騰騰的飯菜,而是在邵灼川手邊,那個熟悉的紅絲絨盒子。
隻看對方陰沉的表情,她就已經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了。
果然聽到邵灼川冷聲質問:“念念,你就沒有什麽想要解釋的嗎?”
“解釋什麽?你在外麵和盛姝榕糾纏不清,還把她的東西拿到我麵前來,我隻是丟了,已經夠給你們兩人麵子了。
邵灼川,我不想把事鬧大,你也別逼我。”盛念恩說。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每次看到邵灼川,他們都會陷入無休止的爭吵,每次的原因都是盛姝榕,盛念恩累了,她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邵灼川說:“這是榕榕送你的禮物,盡管你總是針對她,今天還在盛家那麽拂她麵子,可她還是放不下你的。
東西是她親自去挑的,也是用她自己的零花錢買的,甚至她還賣了自己的兩個耳環,才湊夠這一個項鏈的錢。
你不應該把她的心意踩在腳下。”
邵灼川的聲音平淡,他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指責盛念恩的不是,盛念恩隻覺得好笑。
那串翡翠項鏈,恐怕都抵不上盛家給盛姝榕一個月的零花錢,款式更是老舊,已經是幾年前的舊款了。
她和邵灼川結婚這幾年,沒有盛姝榕出現的時候,邵灼川也常送她珠寶首飾,他不可能看不出來盛姝榕的敷衍。
可在他話裏,依舊是覺得盛姝榕千般萬般好。
盛念恩不知道邵灼川到底怎麽想的,她也不想知道。
她沒有接邵灼川的話,自顧自的給自己加了菜。
邵灼川又說:“你這是什麽態度?
是,這項鏈是沒有那麽的好看,可榕榕才回來,她對珠寶並不了解,這已經是她挑了一下午才給你選的禮物了,你可以不喜歡,但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把別人的心意丟進垃圾桶。”
“我丟了又如何呢?”盛念恩問。
邵灼川說:“盡管你一意孤行要斷親,榕榕很想和你修複關係,明天有個晚宴,你就戴著這個項鏈出席吧,別讓榕榕好心落空。”
他用的不是商量的語氣,直接下了定論,就為了讓盛姝榕開心,不惜讓自己的太太戴舊款出席宴會。
盛念恩笑了一聲:“我若說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