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到盛姝榕這個表情,盛念恩都已經知道要發生什麽了。

果不其然,盛廷韞就把盛姝榕拉到了身後:“說什麽呢,榕榕,你才是我們盛家的女兒,她盛念恩說白了,就是當初爸媽隨手撿來的一個工具,和貓貓狗狗差不多,她有什麽資格和你爭地位?

以後別說這種妄自菲薄的話,該有這樣想法的人從來不是你。”

這種話,盛廷韞總掛在嘴邊,盛念恩聽多了,已經沒有波瀾了,但一直沒怎麽說話的盛江喻卻皺起了眉:“貓貓狗狗?平常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念恩的?”

盛廷韞還是很怵盛江喻這個大哥的,他神色一時有點不自然,盛江喻又說:“別忘了,念恩剛來盛家的時候,你也是一口一個妹妹叫她。

這二十二年的感情,在你眼裏就是假的嗎?”

“我…大哥,榕榕還在呢,你說這些做什麽?”盛廷韞的表情越來越不自然。

卻不是因為盛江喻拆穿了他對盛念恩不好,而是因為他不想讓盛姝榕聽見,他曾在意過盛念恩。

盛江喻說:“不管是榕榕還是念恩,都是你的妹妹,就算要厚此薄彼,也不該把念恩叫做什麽貓貓狗狗。

盛廷韞,我算是知道念恩為什麽不願意留在盛家了。”

或許是在氣頭上,盛江喻一改平常沉默寡言的個性,接連說了很長一番話。

好像除了在會議室裏,盛家每一個人都鮮少聽到他有這樣的長篇大論。

盛廷韞說:“大哥,你現在說這些做什麽?

別忘了,這次叫你回來,是因為她盛念恩不服管教,和榕榕作對,我教訓她兩句,難道不應該嗎?”

“應該嗎?”盛江喻問,“盛廷韞,念恩也是你妹妹,她現在都要和盛家斷絕關係了,你眼裏還隻有榕榕,我看既然這樣,念恩不在盛家也罷。

盛家人不願意認她這個女兒,就幹脆把她的戶口挪出去,給她個自由。”

他這番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尤其是盛念恩。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盛江喻。

其實在盛家這些年,盛江喻對她不算熱切,話也不多,隻是關係還算過得去。

就算盛江喻沒有像別人那樣袒護盛姝榕,盛念恩本能的也覺得,他的心應該也在盛姝榕那邊。

可她卻怎麽也沒有想到,盛江喻竟然是第一個支持她的人。

“大哥…”

“念恩,別怕,大哥在。”盛江喻說。

蔣明櫻早就聽到了動靜,剛才遠遠的在看這邊的熱鬧,現在盛江喻幾句話一出,她當即待不住了,三步並作兩步的跑了過來:“老大,你在說什麽?

榕榕可是你的親妹妹,我們偏愛榕榕不應該嗎?還有她盛念恩,盛家養了她二十二年,她就應該感恩戴德,她有什麽資格和榕榕爭地位?

這麽多年來,她吃盛家的,喝盛家的,就連有今天在繪畫界的地位,也是因為盛家,現在她功成名就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天底下哪有這樣好的道理?

這件事想也別想。”

“那盛太太覺得,要怎樣才能放我離開盛家?”盛念恩問。

蔣明櫻的話實在太刻意了,她也不是不能放盛念恩走,隻是不甘心就這麽讓盛念恩走,想要討些好處。

一句盛太太,讓蔣明櫻臉色乍青。

盛姝榕則挽住了蔣明櫻的胳膊:“姐姐,你太過分了,媽養育你這麽多年,你怎麽能這麽和媽說話?

你快趕緊給媽道歉,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不要惹媽生氣了好不好?”

“她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榕榕,你不用勸她。”蔣明櫻說,她看著盛念恩,“你在盛家這麽多年,所花的每一筆開銷,我心裏大概有數,既然你要走,這些必須給我還回來。

還有盛家送你學習國畫,這些年讓你揚名立萬,如果你貿然和家裏斷絕關係,這些對盛家的影響也不小,你也得給我補回來。

還有…”

“那麻煩您直接給我列個清單吧,幹脆直接告訴我,需要還給盛家多少。”盛念恩打斷了蔣明櫻的話。

蔣明櫻呼吸都跟著滯了一下。

麵前盛念恩那一副堅定的表情,紮得她的眼睛疼。

蔣明櫻刻意把一切都說的嚴重,就是想動搖盛念恩的想法,畢竟養在盛家二十多年的女兒,在真千金剛回家就要脫離盛家,這種事傳出去實在引人猜忌,對盛家的名聲也不好。

就算蔣明櫻怒極之下,總讓盛念恩滾出盛家,卻也從沒想過要把盛念恩真的趕走。

她也根本沒想過,盛念恩自己要走。

“什麽都不需要。”盛江喻說,“念恩,如果你真的想走,大哥替你做主。”

“休想,盛家養了她那麽多年,吃的用的哪一筆不要錢?她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哪有那麽容易?

就算真要走,至少拿出五個億。”

蔣明櫻直接抬起了手,對著盛念恩攤開了五根手指,眼裏都是倨傲得意。

這對盛念恩來說無疑是一個天文數字,別說是盛念恩,就算是他們盛家想要拿出這麽大一筆錢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蔣明櫻幾乎要把刻意刁難寫到臉上了,她高高揚起頭顱,鄙夷的看著盛念恩,就等著盛念恩低頭認錯。

盛念恩心裏,也因為蔣明櫻給出的這個數字稍微的堵了一下,她無比清楚,以自己工作室現在的收益情況,沒個五六年,她拿不出這筆錢來。

那也就意味著,她要和盛家一直蹉跎下去,任由盛家人拿捏。

蔣明櫻看見盛念恩的表情,更得意了:“不是要和盛家斷絕關係嗎?現在怎麽不說話了?”

“姐姐,這就是一場誤會,你快點兒低頭給媽道個歉吧,以後這樣的話就不要再說了,都是一家人,把斷絕關係掛在嘴邊,多傷媽的心。”盛姝榕也緊跟著插話。

盛江喻說:“念恩沒必要道歉,盛家在她身上的花銷有多少,媽自己心知肚明,我希望媽好好考慮考慮,若真走到打官司的那一步,對您,對盛家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