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恩明明說了很正常的一句話,可聽在盛廷韞耳朵裏,就好像是她仗著邵太太的身份,在恃寵而驕。

盛廷韞壓抑著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桌麵上:“盛念恩,你驕傲什麽?

別忘了如果沒有盛家,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垃圾堆裏和流浪漢搶食呢,又怎麽可能認識邵灼川?

你不過就是趁著榕榕不在,拿了她的東西罷了,偷來搶來的不是你的,給個準話,什麽時候把人還給榕榕?”

他罵的難聽,視線在看向盛念恩這個曾經的妹妹時,活像是在看一個卑賤的破爛。

盛家人從來都是這樣的,一邊讓她代替盛姝榕,妄想在她身上尋求慰藉,一邊又嫌棄她,覺得她留著低賤的血,不配進他們高貴的盛家。

隻是這一點,盛念恩以前沒有看透,又或者說她始終心存僥幸,覺得這些人心裏是有她的。

直到盛姝榕回來,才讓她真真切切的認識到,贗品就是贗品,她在盛家人眼裏一直都是可有可無的,正因如此,他們才能毫不猶豫地把她舍棄。

就像現在,她叫了二十二年的哥哥,張口就能把她和流浪漢畫等號。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邵灼川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我說還就能還的,二哥直接去和他談,他願意走,我隨時能和他離婚。”盛念恩說。

“裝模作樣,你如果誠心要還,直接提離婚就是,邵灼川和榕榕從小認識,榕榕才是盛家真正的血脈,他怎麽可能會不同意?”盛廷韞不依不饒。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拍著手走了進來,眼睛裏盡是譏誚:“嘖嘖嘖,看來我這趟京市是沒白來,竟然看到了這麽一出倒反天罡的大戲,還真是有趣哦。”

來人打扮貴氣,光手上一塊手表,就有七位數,他身上的西裝穿的鬆垮,一開口就有一股玩世不恭的意味。

這人在盛念恩眼裏實在眼生,她從未見過對方,倒是看到對方身後的齊思佳,心裏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你是什麽人,我們盛家的事跟你有什麽關係?”自己麵目猙獰的模樣被外人看到,盛廷韞臉上閃過了煩躁,他又對著盛念恩吼道,“你這裏是垃圾場嗎?什麽人都能進來,還不趕緊把他趕出去?”

“嘖,這位先生也真是厲害,狠起來連自己都罵,垃圾是在說你自己啊?”齊思佳身邊的男人嘴巴厲害的很,懟完了盛廷韞,又衝著盛念恩挑了挑眉,“我想之魚大師不會把自己的客戶拒之門外的,對嗎?”

盛廷韞氣的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他拍案而起,就要與人爭個高下,盛念恩擋在了他麵前:“二哥,我今天有客人,請你先離開吧。”

“什麽客人,盛念恩,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準話,你到底什麽時候把灼川…”

“二哥,你也不想我們兩家的事被外人聽到吧,今天麻煩你先離開。”盛念恩把盛廷韞拽到一邊,止住了他的話頭。

盛廷韞臨走的時候,還氣急敗壞的瞪了齊思佳身邊的男人一眼,明顯不想善罷甘休。

辦公室的門關上,盛念恩這才客套道:“不好意思,二位,剛才讓你們看笑話了。”

男人伸了個懶腰,眼睛裏還都是意猶未盡:“多有意思啊,這趟京市來的不虧,也是見識到了物種的多樣性。”

他這番直白的話,讓盛念恩嘴角微僵,齊思佳則是小聲提醒:“慕少,過分了啊。”

“齊小姐,別這麽古板嗎,我不過說句實話,怎麽就過分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之魚大師和剛才那人真是兄妹?”慕少探頭過來,他認真的打量著盛念恩,雖然距離靠得近,態度裏又看不出輕挑之意。

盛念恩客氣道:“他是我養兄,最近盛家親生女兒找回來了,所以他們態度都有點激動。”

慕少又戲謔:“嘖嘖嘖,真是想不到之魚大師的家人竟然是那種人,你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卻依舊這麽知書達理,基因一定很強大吧?”

盛念恩聽得出來,這位慕少對她並沒有惡意,可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麽接對方這麽直白的話。

倒是齊思佳見勢不妙,主動開口打圓場:“盛小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港城慕家的長孫,慕將廷。

之前我買了你的畫,就是送給他祖母的,慕老夫人很喜歡你的畫,特地讓他過來再找你約幾幅。”

話題回歸正軌,盛念恩便也不尷尬了,她道:“那慕少這次想要什麽類型的畫,有什麽要求嗎?”

盛念恩拜了孫瀾大師為師以後,在國畫圈兒也算有名,平常倒也有不少豪門世家來找她約畫,大都是通過工作室,很少有人親自到訪。

這位慕少不遠萬裏從港城來到京市,就為了約她一幅畫,實在算得上誠意了。

慕將廷擺了擺手,顯然心思不在這上麵:“我沒什麽要求,這都是我家老太太給的任務,反正你就隨便畫幾張老人家會喜歡的東西給我交差就是,放心,錢不是問題。”

盛念恩也是頭一次,遇到慕大少這樣的客戶,她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齊思佳又補充道:“盛小姐,他這人就這樣,不過這次慕老太太確實沒有什麽要求,盛小姐隻管撿你擅長的畫。”

盛念恩這才點了點頭,慕將廷又插話:“之魚大師中午有沒有時間,我請你吃頓飯啊?”

“這…還是算了吧,感謝慕老夫人這麽心欣賞我,我得趕緊把慕少要的畫畫出來。”盛念恩道,慕將廷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太邪性了,讓她有點不願意接近。

慕將廷說:“這種事何必急於一時?這樣吧,之魚大師陪我去吃個飯,我正好給你講講老太太的喜好,或許對你作畫有幫助。”

盛念恩對給慕老太太的畫,確實有些無從下手,隻是這個慕大少…

“盛小姐,我定好了餐廳,你就跟我們一起去吧,正好借這個機會,確定一下畫風。”齊思佳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