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傳來的是邵灼川的道歉聲:“我也不想的,我本以為能趕回來,結果沒想到事情那麽棘手,念念,你再等我兩天,我答應你的事,肯定會做到的。”

等到盛念恩再追問下去的時候,邵灼川的回應就隻有一句:“媽的事,我總不能不管吧,念念,你與媽關係最好,應該能理解的。”

盛念恩雖是心裏發堵,可邵灼川那裏,搬出了程姣當幌子,竟是讓盛念恩也反駁不了。

等到電話掛斷的時候,盛念恩的心裏,都是一陣麻木。

這種忽然被人擺了一道的感覺並不好受。

等電話掛斷以後,盛念恩在網上搜了好久,得到的結論都是一樣的,離婚證需要她和邵灼川一起去領。

盛念恩一時甚至不知道該怎麽麵對涵涵。

第二天,盛念恩抱著最後一點希望,又給邵灼川打去了電話。

她沒有等到邵灼川回來,反倒是先等來了老爺子的質問。

離婚協議的事終究還是傳到了老爺子那裏。

在知道盛念恩要帶走涵涵的時候,老爺子直接就把盛念恩叫了出來,連程姣也一起被叫了出來。

盛姝榕也來了,就待在老爺子身邊,從傭人口中,盛念恩得知,老爺子今日是與老友相聚,是盛姝榕在外麵攔住了老爺子,把事情捅了出去。

現在老爺子允許盛姝榕來到盛家,大概也是要對峙。

“離婚協議呢?灼川之前與你簽的離婚協議呢?拿出來我看看。”老爺子開口就是質問。

程姣道:“爸,那份離婚協議當初所有人都認了,甚至也已經拿到民政局去辦過離婚了,您現在再問這個又有什麽意義呢?

更何況之前始終催著念念離婚的是邵廣山,他…”

“所有人都認了,那這件事我為何不知?”老爺這聲音有點冷,比蘇秘書帶著女兒找過來的時候還要冷。

程姣說:“爸,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您其實是同意念念離婚的,既然這樣,又何必去糾結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

她有意大事化了。

但這回老爺子明顯不認。

老爺子說:“什麽是細枝末節的小事?我把邵家交到你手裏了,你瞞著我,讓邵家的血脈流露在外,這就是你口中細枝末節的小事嗎?

我醜話說到前頭,離婚可以,但帶走涵涵絕對不行。

別說今天灼川不在,就是灼川在,我也不準他去領這個證。”

盛念恩說:“爺爺,若您真的為涵涵考慮,就不應該強行把他留下。

這段時間關於涵涵的情況,想必您也有所耳聞,涵涵在邵灼川身邊過得明明不好,您怎麽能忍心讓他待在這裏?”

“是,或許他在灼川跟前過得不好,但我可以帶他出國,我可以親自教他,總之我邵家的長孫沒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你和灼川之間出現了問題,你想離婚,我不攔,甚至我可以壓著灼川跟你離,但涵涵絕對不能跟你走。”

在這件事上,老爺子格外固執,語氣更是不容置疑。

程姣有點不客氣:“不能流落在外,怎麽不能了?邵灼川說不定哪日還得再娶,讓涵涵留下每天難受嗎?

再者說了,若真說邵家的血脈,爸,既然能不要邵廣山,能不要那個女人,那便也能不要涵涵,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不是嗎?”

老爺子也沒有想到,他本來是為了安撫程姣,給程姣提供的便利,現在竟然讓程姣拿來回懟他。

呼吸都粗重了幾分,饒是蘇秘書母女找上門來的時候,都沒有讓老爺子的情緒波動如此之大。

邵廣山養廢了,他那個私生女老爺子本就沒有放在眼裏,可涵涵卻不一樣,他不僅是邵家的長孫,還是現在為止,邵家唯一的繼承人。

老爺子自然不願意放手。

他道:“我話就在這裏撂著,要麽誰都不走,要麽她一個人走,把涵涵留下,否則這事沒得談。”

盛姝榕說:“邵爺爺說的是,姐姐,你非要鬧著和灼川哥離婚就算了,現在還要帶走邵家的長孫,確實是有點貪得無厭。

你就聽爺爺的,把涵涵留下吧,爺爺那麽在意涵涵,以後肯定也會把涵涵照顧好的。”

盛念恩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盛姝榕身上,她瞧著盛姝榕幸災樂禍的模樣,抬手一巴掌就甩到了盛姝榕臉上:“盛姝榕,我現在還沒走呢,你就迫不及待的想搶我兒子,你賤不賤啊?

那麽喜歡別人的兒子,你是不能生嗎?”

她本來隻是怒極之下的兩句話,卻讓盛姝榕直接變了臉色。

盛姝榕抿著唇,臉色足足僵硬了好一會兒,才說:“姐姐,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啊,我也隻是覺得涵涵留在邵家更能得到照顧。

你如今都已經和盛家斷絕了關係,又和灼川哥離婚,自己都無依無靠的,怎麽能給涵涵提供好的環境,我這也是為涵涵著想啊。”

她微弱的變化,還是讓盛念恩看在了眼裏。

想到她不遺餘力的插足自己的婚姻,卻要強行留下自己的兒子,盛念恩心裏已經隱約有了猜測,除了盛姝榕確實不能生,她好像還真找不到別的理由。

壓下去了心裏的異樣,盛念恩道:“我不可能把涵涵留下的,哪怕再難,我也得帶著涵涵。”

她不想再看老爺子鐵青的臉色,丟下兩句話就上了樓。

反正現在事情已經被捅破了,她也沒有必要再留在老宅了。

正好可以遵守對涵涵的約定,現在就帶涵涵離開這個地方。

“你怎麽說話呢,涵涵是你說帶走就能帶走的嗎?盛念恩,你到底想做什麽?”老爺子不滿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盛念恩也沒回頭,她這是頭一次這麽強硬,強硬到連邵家的長輩都不理。

盛念恩才剛上樓,就在樓梯口那裏看到了涵涵,涵涵安靜地站著,不知道站了多久。

從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樓下的情況。

盛念恩甚至不知道,剛才那些話他有沒有聽到,又或者聽到了多少?

“媽媽。”邵靖涵先開口,叫住了盛念恩,他問,“我們可以回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