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知道?”謝桃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也許,是想看我們兩敗俱傷的人吧。”
就在這時,廟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鳥鳴。
一個負責放風的綁匪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老大!不好了!外麵有人傳信,說是……說是宮裏的選秀取消了!皇帝大發雷霆,正全城抓人呢!”
這話一出,屋裏幾個男人全都慌了。
刀疤臉一把揪住謝桃桃的衣領:“臭娘們!是不是你搞的鬼!”
謝桃桃被他搖得頭暈眼花,意識卻前所未有地清醒。選秀取消了?鳳魈澈……
不等她想明白,刀疤臉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從懷裏掏出那袋銀子,重重扔在地上,對著同伴吼道:“媽的!被那小賤人給耍了!這趟渾水咱們不趟了!撤!”
謝伊柔給的這點錢,跟自己的命比起來,什麽都不是。
幾個男人手忙腳亂地就準備跑路。
“就這麽走了?”謝桃桃冷冷開口,“你們覺得,你們跑得掉嗎?”
刀疤臉停下腳步,回頭惡狠狠地看著她:“你還想怎麽樣?”
“很簡單。”謝桃桃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麻繩,“幫我個忙,我不僅讓你們安全離開,還給你們雙倍的價錢。”
破廟裏的談判,沒人知道。
綺春園裏,卻是另一番景象。
鳳魈澈一身玄色龍袍,麵無表情地坐在最高處的主位上。底下,各家精心打扮的貴女們正襟危坐,一個個緊張又期待。
吉時已到,教引嬤嬤唱了名,秀女們便按著位次,三人一組,上前行禮。
鳳魈澈的視線在底下掃了一圈,又一圈。
沒有她。
他捏著酒杯的手不自覺地收緊。那個女人,真敢不來?
謝伊柔穿著一身華貴的藕粉色宮裝,與另外兩名貴女一同上前。她自以為是今日最出彩的,行禮時,眼角的餘光還忍不住往龍椅上瞟。
可她失望了。
皇帝的目光根本沒在她身上停留,他像是在找什麽人,視線一遍遍地掃過人群,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和煩躁。
一個時辰過去,所有秀女都已亮相完畢。
還是沒有謝桃桃。
“陛下,所有秀女都已參見完畢,請陛下……”一旁的禮官上前,準備請皇帝做個評判。
鳳魈澈猛地站起身,打斷了他的話。
他不可能看錯,那女人昨晚收了他的玉佩,她不是會食言的人。
出事了。
這個念頭竄出來的瞬間,一股暴戾的情緒瞬間席卷了他。
“褚兆!”
“奴才在。”
“她人呢?”
褚兆立刻明白這個“她”指的是誰,他上前一步,壓低了音量:“回陛下,一刻鍾前,屬下安插在相府的暗衛回報,謝姑娘一個時辰前便獨自出了府,至今未歸。跟著她的人,也失去了聯係。”
鳳魈澈的身體僵住。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轉身,對著底下滿臉錯愕的朝臣和秀女,丟下一句冰冷的話。
“東境軍情有變,選秀,取消。”
說完,他看都沒再看那些瞬間煞白了臉的貴女,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綺春園。
滿園的精致和期待,瞬間成了一個笑話。
謝伊柔更是如遭雷擊,她呆呆地跪在原地,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不對勁。
謝桃桃沒來,選秀就取消了。
這事要是被捅出去,她買凶綁人的事一旦敗露……
謝伊柔越想越怕,她顧不得什麽儀態,趁著眾人慌亂之際,跌跌撞撞地跑出綺春園,找到一個相熟的小太監,塞了一大把銀票,讓他立刻出宮,去城南的破廟傳信,讓那些人趕緊撕票跑路!
破廟裏,謝桃桃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上的繩索已經解開,但手腕和腳踝都被磨出了血痕。
她冷靜地看著那個一臉橫肉的刀疤臉,後者正滿頭大汗地在她身上綁著一堆用幹草和破布紮成的“炸藥包”。
“姑奶奶,這樣……這樣真行嗎?”刀疤臉的聲音都在抖。
“不想死,就按我說的做。”謝桃桃閉上眼,調整著呼吸,“記住,待會兒不管誰來,你們就一口咬定,是受了康慈太妃的指使。”
“太……太妃?”刀疤臉腿一軟,差點跪下。
“沒錯。”謝桃桃睜開眼,那雙狐狸眼裏閃著瘋狂的光,“富貴險中求,你們想活命,還想拿錢,就得把事情鬧大。越大,你們越安全。”
就在這時,那個負責放風的綁匪又跑了進來,這次他的臉上全是驚恐。
“老……老大!外麵……外麵來了一大隊官兵!把廟給圍了!”
幾乎是同時,破廟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鳳魈澈一身殺氣地衝了進來,當他看到被綁在柱子上,身上纏滿“炸藥”,嘴角還掛著血的謝桃桃時,他整個人都瘋了。
“都給朕滾出去!”他對著身後跟來的禁軍和蒼鷹衛怒吼。
眾人不敢違抗,瞬間退得幹幹淨淨。
“放了她。”鳳魈澈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拿著火折子的刀疤臉,一步步往前走。
“別過來!”刀疤臉被他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嚇得魂飛魄散,他一手抓著謝桃桃,一手哆哆嗦嗦地舉著火折子,“你再過來,我就跟她同歸於盡!”
謝桃桃看著鳳魈澈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心裏忽然生出一種報複的快感。
她對著他,虛弱地笑了一下。“陛下,看來,你的江山,也不怎麽太平。”
鳳魈澈的腳步停住。
他看著她,看著她身上那些可笑的幹草,看著她蒼白的臉和嘴角的血跡,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你想要什麽?”他開口,那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的,“錢?官位?朕都可以給你。放了她。”
刀疤臉被這陣仗徹底嚇傻了,他轉頭看了看謝桃桃,後者對他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他壯著膽子,按照謝桃桃教他的話,大聲喊道:“我們不要錢,也不要官!我們是替天行道!你這個昏君,沉迷女色,不理朝政,我們今天就要為民除害!”
“昏君?”鳳魈澈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他慢慢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裏全是壓不住的瘋狂和殺意,“好,很好。”
他忽然不往前走了,反而好整以暇地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就那麽看著他們。
“既然你們這麽想玩,那朕,就陪你們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