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簡直是個變態!”

“彼此彼此。”鳳魈澈的視線在她泛紅的臉上和氣得起伏不定的胸口掃過,那股熟悉的燥鬱又湧了上來,隻是這次,還夾雜著一絲病態的興奮。

他發現,她越是生氣,越是炸毛,他就越想……把她弄哭。

“朕最近睡得不好,總覺得這宮裏宮外,危機四伏。”他蹲下身,與水裏的她平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尤其是你,樹大招風,朕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貼身保護,最為穩妥。”

說著,他伸出手,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自己腰間的玉帶。

“你做什麽!”謝桃桃警惕地往後縮。

“幫你清醒清醒。”鳳魈澈將玉帶隨手扔在地上,唇邊掛著一絲惡劣的笑,“這水瞧著不錯,一個人洗,太浪費了。”

鳳魈澈的動作頓住,他沒有真的脫,隻是將那條玉帶扔在地上,好整以暇地欣賞著謝桃桃那副又羞又怒的模樣。

水汽氤氳,她縮在水裏,隻露出一雙燒著火的眼睛。

“你到底想幹什麽?”謝桃桃的聲音都在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冷的。

“朕說了,保護你。”鳳魈澈蹲下身,與她平視,那張俊美的臉上滿是惡劣的趣味,“你身上,有朕熟悉的味道。”

這話說得輕佻又曖昧。

謝桃桃攥緊了拳,指甲掐進掌心。她很清楚,跟這個瘋子講道理是行不通的,他就是來找樂子的,自己越是反抗,他就越是興奮。

她忽然就不掙紮了,整個人往水裏一沉,靠在桶壁上,閉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擷的無力姿態。

“陛下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臣女一個被休棄的女人,爛命一條,能伺候陛下,是臣女的福分。”

她語調平平,沒有半分情緒。

鳳魈澈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要看的是她張牙舞爪,而不是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這讓他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方才那點病態的興奮瞬間消散得一幹二淨,隻剩下煩躁。

“滾起來,穿好衣服。”他站起身,轉了過去,留給她一個冷硬的背影。

謝桃桃迅速從水裏出來,扯過屏風上的外衣裹住自己,水珠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很快在地板上積了一小灘。

她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齊,連頭發都來不及擦幹,走到他身後。

“陛下可以走了嗎?”

鳳魈澈轉過身,看見她濕著頭發,衣衫也有些淩亂,一張小臉沒什麽血色,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

他什麽也沒說,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扛在肩上,就往外走。

“你放我下來!”謝桃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腹部的傷口被他堅硬的肩膀硌得生疼。

鳳魈澈不理她,大步流星地將她扛到床邊,重重扔了上去。

床鋪柔軟,她陷了進去,疼得悶哼一聲。

“在朕回來之前,你要是敢再踏出這屋子一步,朕就打斷你的腿。”

他丟下這句蠻不講理的威脅,轉身大步離開,背影裏全是壓不住的火氣。

門被他從外麵關上,屋裏終於恢複了安靜。

謝桃桃趴在**,疼得半天沒動彈。這個瘋子,真是陰晴不定。

鳳魈澈出了琉璃軒,夜風一吹,腦子裏的燥熱總算散了些。

他沒有回宮,而是閃身進了一處暗巷。

褚兆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去查。”鳳魈澈的聲音在夜裏顯得格外低沉,“查查京中所有世家,二十年來,有沒有哪家的嫡女,左邊肩胛骨上,生來便有一個銅錢大小的暗紅色胎記。”

褚兆愣了一下,不明白皇帝為何會突然下這種命令,但還是立刻躬身領命。

“是。”

鳳魈澈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他獨自站在巷子裏,腦海裏不斷閃過方才在水汽中看到的那一幕。

那個印記,他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讓他心神不寧。

琉璃軒裏,謝桃桃緩過勁來,慢慢坐起身。

鳳魈澈的警告雖然難聽,卻也提醒了她。她如今確實是眾矢之的,相府這個地方,看著安全,實則處處都是眼睛。

她叫來錦素。

“從今天起,盯緊夫人院子裏的每一個人,尤其是那個新來的老嬤嬤。不必再跟著她去寺廟,我要知道她每日見了誰,說了什麽,哪怕是倒掉的茶水,都要給我查清楚來路。”

“是,姑娘。”

錦素退下後,謝桃桃靠在床頭,隻覺得身心俱疲。

另一邊,孟氏自那晚被謝桃桃假扮的“鬼”嚇過之後,就真的病倒了。

整日躺在**,精神萎靡,連謝淵派人來請安,都稱病不見。

她現在聽到“謝桃桃”三個字就渾身發抖,別說再動什麽心思,就連那個黑衣人派人來聯係她,她都讓下人以各種理由擋了回去。

京城密宅。

“主上,孟氏這條線,怕是廢了。”心腹的傷還未好,說話時牽動了傷口,額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她被謝桃桃嚇破了膽,現在閉門不出,誰也不見。”

主位上的人影正在看一份密報,聞言連頭都未抬。

“一個蠢婦,本也沒指望她能成什麽大事。”

他將密報扔在桌上,上麵記錄的,正是杏林春施粥的盛況,以及謝桃桃在流民中日益高漲的聲望。

“倒是這個謝桃桃,越來越有意思了。不殺她,反而讓她借著我們的手,一步步往上爬。”

他站起身,踱到窗邊。

“既然她喜歡當這個活菩薩,那我們就幫她一把。”他看著窗外的月色,慢悠悠地開口,“去,找幾個嘴碎的,在流民裏散播消息。就說相府的這位大小姐,心善是心善,可惜身子骨太弱,前幾日為了給他們施粥,染了風寒,怕是時日無多了。”

“主上英明!如此一來,必然人心惶惶。若是她再出麵,便坐實了她沽名釣譽。若是不出麵,這活菩薩的名聲也就毀了。”

“不止。”男人轉過身,“我要讓鳳魈澈知道,他護著的人,就是個麻煩。一個能攪動滿城風雨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