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修看向他的眸子覆上了莫名的戾氣,語調更是愈加陰冷了幾分:

“你最好是有事找我。”

傅璟修的這幅神態讓顧銘不禁眸色一頓,怔怔開口應道:“吃,吃飯算不算有事?”

顧銘說完連忙離開了房間,傅璟修沉了沉眸,默默歎了口氣轉身看向溫幼檸。

“還要繼續嗎?老婆。”

溫幼檸原本已經恢複白皙的臉頰,被他這直白的發言再次逗的緋紅。

溫幼檸望著他連忙搖了搖頭,慌亂的起身大步離開房間。

心情看起來十分舒暢的陳媽,正端著一道道香氣撲鼻的菜肴從廚房出來。

先一步坐在餐桌前的顧銘,看著眼前的菜垂涎三尺。

溫幼檸收住剛剛的羞赧,來到顧銘身邊坐下。

“嫂子,我來蹭頓飯,你不介意吧?”

顧銘兩眼放光柔聲對溫幼檸說著,但視線卻始終都在眼前的菜上。

他這幅誇張的模樣讓溫幼檸失笑一聲,接過陳媽遞來的碗筷。

“我介意。”

邁著步子下樓的傅璟修神情閑散,低沉的語調聽起來倒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顧銘麵色忽變,轉眸看向傅璟修癟了癟嘴。

但溫幼檸還是幫顧銘盛了一碗米飯放到了他麵前。

“還是嫂子對我好。”

“修哥,我這兩天好像也沒惹你吧?”

傅璟修拉開椅子坐在了溫幼檸對麵,冷冷的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顧銘微蹙眉頭一時不解,沉默幾秒後索性不再說話,低頭自顧自的吃起菜來。

“修哥,我聽說傅氏被你那個廢物弟弟接手了?”

傅璟修低低的應了一聲,夾起一塊排骨放到了溫幼檸的盤中。

顧銘見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嘴裏咀嚼的動作都不禁緩慢了一些。

“你真的要讓給他啊?你之前不是說要收購嗎?”

說完,顧銘愣了半秒無奈的歎了口氣,筷子戳著碗裏的米飯,默默加了一句:

“忘了你現在已經失憶了。”

溫幼檸聽到顧銘的話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抹詫色。

收購?

傅璟修要收購傅氏?

可是他不是一直都在傅氏上班的嗎?

一時間,溫幼檸心中疑惑萬千。

傅璟修不緊不慢的給溫幼檸夾著菜,沉了沉眸若有所思的看向顧銘。

此時顧銘的臉上已然沒有了方才被美食所吸引的喜悅,反而垂下眸子眼底滿是悵然和無奈。

晚飯後,顧銘跟著傅璟修來到了書房。

“給我講講你知道的吧。”

這段時間,顧銘雖然已經將他身邊的大概人物關係都一一講清楚,但還有一部分顧銘怕觸及他不好的記憶索性也就沒講。

比如他和溫幼檸之間的一些糾葛。

更比如他患有心理疾病的事。

顧銘見他一臉嚴肅,心中有些略微不安了起來。

傅璟修坐在了書桌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卓沿。

“我和我老婆是怎麽結婚的?”

“我之前對她……是不是沒有那麽好?”

一上來,他的問題便直擊顧銘的心髒。

顧銘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大腦飛速運轉之後他怔怔開口:

“你之前對嫂子也是很好的,隻是有時候你……可能有些激。”

“總之你對嫂子很在乎,在乎到有些偏執。”

“所以嫂子有時候可能會有點怕你……”

傅璟修聞言眉頭緊皺,腦海裏不由閃出的一些畫麵讓他闔了闔眼。

此時顧銘可謂是提心吊膽,隻能盡量的挑輕扔重。

顧銘見他沉默不說話,小心翼翼的輕咳一聲。

“繼續說,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包括公司的事。”

傅璟修抬起雙眸定定地看著他,隨著吧嗒一聲一根香煙被他點燃。

天色暗沉,落地窗外霓虹閃爍。

書房裏,在傅璟修的要求下,顧銘一件接著一件的給他講述著之前的事。

獨自待在房間裏的溫幼檸,看著牆上不停擺動的時鍾,一時走了神。

顧銘走出書房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溫幼檸剛來到書房門口,顧銘便開門走了出來。

“嫂子,過去的有些事我,我已經告訴修哥了……”

聞言,溫幼檸瞳孔猛然一縮。

顧銘像是看出了她所擔憂之處,連忙低聲補充道:“嫂子放心,修哥生病的事情我沒提。”

“還有你提離婚的事……我也沒有說。”

“我隻告訴他,你們是閃婚沒有什麽感情基礎。”

聽到這裏,溫幼檸懸起來的心暗暗放鬆了下來。

正準備走進書房時,顧銘卻再次開了口:

“嫂子,你還是很關心修哥的,對嗎?”

“我看得出來你其實也是喜歡修哥的,對吧?”

“哪怕隻是那麽一點點,也是有的,對不對?”

顧銘的話讓溫幼檸一時語噎,垂了垂眸沒有否認。

噤聲幾秒後,她岔開了話題。

“車禍的事,怎麽樣了?”

顧銘重重呼出一口氣,低沉的語調夾雜著幾分落寞。

“那個司機已經不見蹤影了。”

“嫂子放心,我一定會證明這場車禍,根本就不是所謂的意外之災。”

說完,顧銘離開了悅瀾府邸。

隻剩下溫幼檸一人的樓道,陷入一片安靜。

她在書房外站了許久,思慮片刻後她還是收回了放在門把手上的手。

正準備離開時,眼前的門被打開,帶著淡淡煙味的傅璟修站在了她麵前。

“老婆?”

“是來找我的嗎?”

傅璟修神色依舊溫和,微微彎起眉眼定定地注視著她。

溫幼檸動了動唇準備回答時,他已經牽起了她的手向房間走去。

男人靠近的一瞬,溫幼檸蹙起眉本能的退後了一步。

傅璟修愣了半秒失笑一聲,隔著距離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以後不抽了,老公先去洗澡。”

溫幼檸看著他走進浴室的背影,滿腦子都是顧銘剛剛的三連問。

也不知是從哪一天開始,溫幼檸想要和他離婚的心已經逐漸消失不見。

可想起傅庭聞對自己的提醒,想起傅家這麽多年的恩情,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辦。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浴室的水聲夏然而止。

傅璟修腰間圍著浴巾,一手拿著吹風機緩緩走了出來。

溫幼檸走上前去,沒有任何的猶豫從他手機拿過吹風機。

“我幫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