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幼檸捏緊了手中的盒子,緊繃的心口快要喘不過氣來。

“試,試什麽?”

她遲疑的語調輕輕發顫,一雙清澈的眸子怔怔對上他的深邃。

空氣安靜了幾秒,傅璟修垂了垂眸,神色認真:

“試著接受我,試著接受這段婚姻。”

這一刻,時間仿佛突然禁止,溫幼檸聽著自己逐漸加速的心跳聲。

“我,我……”

她眉眼之間的遲疑讓傅璟修一時心慌,許是害怕聽到拒絕的答案。

還沒等她說出口,傅璟修便率先打斷了她:“你可以先不用急著回答我。”

頓了一會兒他勾了勾唇,又道:“一周時間夠嗎?”

溫幼檸輕抿下唇,默默點了點頭。

……

在之後的兩天,溫幼檸時常因為傅璟修的話而覺得煩躁。

每每看到外婆送給她的那個盒子,她的心就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

於是,她將那盒子直接鎖進了櫃子裏。

為了避免尷尬,溫幼檸索性盡量不與傅璟修碰麵,早飯晚半小時,晚飯早半小時。

不料偏偏在今日卻出了差錯,傅璟修並沒有去公司。

溫幼檸剛打開房門,就和站在房間門口的傅璟修撞了個正著。

眼前的傅璟修,和往日裏她所見到的略有不同。

他穿著沒有平日那麽的正式矜貴,金絲眼鏡也被他摘了下來,身上的米色寬鬆毛衣和休閑褲給人一種陽光大學生的錯覺。

“你怎麽……沒去公司?”

愣在原地的溫幼檸,理了理自己還沒來得及換的睡衣遲緩開口。

傅璟修眉梢輕挑,一雙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聲線輕柔:

“阿檸躲我兩天了,我來問問什麽原因。”

一時心虛的溫幼檸別開視線,矢口否認:“沒,沒有啊。”

傅璟修似笑非笑,倚靠在牆邊饒有興致的緊盯著她:

“哦?那怎麽我連阿檸的麵都見不到。”

“那是因為你忙,早出晚歸的當然見不到我……”

溫幼檸說完便要下樓,不料卻被傅璟修拉住了手腕。

眉梢輕挑的一瞬,男人的眉眼間劃過一絲挑逗:

“所以……我可以理解為,這是妻子對丈夫的抱怨嗎?”

溫幼檸:“……”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有時候是真的讓人無語凝噎,溫幼檸輕抿下唇,動作輕緩的掙開了他的手,故作鎮定的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

“隨你怎麽理解,我現在要去吃飯了。”

說完快步往樓下走去,頭一次這麽理直氣壯的與他說話,溫幼檸不禁暗暗長呼一口氣。

見她灰溜溜的逃走,傅璟修黯然失笑緊隨其後。

拉開椅子坐下的傅璟修,窗外一抹暖陽恰好灑在他的身上。

分明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梁在暖陽的依襯下顯得更加迷人。

溫幼檸就這樣怔怔地看他許久,直到陳媽溫和的聲音響起。

溫幼檸這才慌忙收回視線,低頭繼續喝粥。

“夫妻吵架床尾和嘛!這坐一起吃飯多好。”

陳媽的話讓溫幼檸低咳一聲,瞟了眼對麵的男人沒有說話。

“下午……”

“下午我要去逛街!”

沒等傅璟修說完,溫幼檸連忙率先開口。

傅璟修慢條斯理的將剝好的雞蛋放到她的盤中,神情慵懶的點了點頭溫聲道:

“那正好,心有靈犀。”

溫幼檸:“?”

“我有朋友一起的……”

“巧了,我也有。”

目光呆滯的她動了動唇角,默然不語。

一頓早餐吃完,溫幼檸心中生出一萬個懊悔。

……

溫幼檸剛回房間就連忙給林相宜打去了電話。

往往都是秒接秒回的林相宜這次卻讓溫幼檸等了很久。

“相宜,我們去逛街吧。”

電話那頭遲疑了幾秒,傳來一陣詫異的語調。

“你不是不喜歡逛街嗎?今天怎麽突然有興趣了。”

溫幼檸輕歎了口氣,將方才的事一五一十的講給了林相宜。

得知傅璟修會有朋友一起,林相宜果斷答應了她。

正午過後,客廳裏多了兩個人的身影。

隻是剛碰麵,兩人就同時目光詫異愣在了原地,異口同聲。

“林相宜?!”

“顧銘?”

一旁不知所以的溫幼檸和傅璟修同時蹙了蹙眉。

“認識?”

傅璟修挑了挑眉問顧銘。

一下子激動起來的顧銘,雙眼發亮,指著林相宜開口說道:

“肯定認識啊!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炸廚房的前女友啊!”

此言一出,林相宜麵色驟然一變。

“檸檸,這就是我那個貪財又愛死裝的前男友。”

林相宜一臉的嫌棄的對溫幼檸說著。

經她這麽一說,溫幼檸這才想了起來。

怪不得那日在醫院覺得他有些眼熟,原來顧銘正是林相宜大學時期的那個男朋友。

林相宜的大學是在南城上的,那時候溫幼檸與她見麵也僅限於寒暑假。

不過偶爾兩人也會到彼此的學校小聚。

溫幼檸隻記得她大二那年是交過一個男朋友,但具體卻不是很清楚。

覺得眼熟也是因為曾經林相宜經常給她分享她和顧銘的甜蜜日常。

曾經有多甜蜜,如今見麵就有多嫌棄。

往日恩愛,今日相看兩厭。

臨行之際,林相宜不願坐顧銘車,顧銘也不願載林相宜。

無奈之下,幾人隻好都坐上了傅璟修的車。

一路上,副駕駛的溫幼檸和主駕駛的傅璟修一言不發。

反而坐在後座的兩人卻是喋喋不休。

“真是沒想到,居然還能和你碰到一起。”

眉心輕皺的顧銘轉眸打量著旁邊林相宜,若有所思的開口。

林相宜冷冷的瞥他一眼,冷笑一聲道:

“早知道是你,我就不來了。”

“傅總,你這交朋友的眼光屬實……有那麽一些差喔!”

林相宜雖然開口吐槽,但語調卻是十分的小心翼翼。

顧銘訕笑出聲,抬了抬頭,趾高氣昂:

“林相宜,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修哥。”

“你……”

“相宜。”

生怕兩人起爭執的溫幼檸不禁出聲提醒。

終於,車裏安靜了下來。

歌曲裏唱的歌詞也聽得更仔細了些。

“我們能不能再見一麵,在街角的咖啡店

不再去說從前記憶寒暄

……

我隻想說一句好想說一句

好久不見……”

陳奕迅的嗓音磁性悅耳,溫幼檸靜靜地看著窗外。

忽然,林相宜的聲音再次響起:

“檸崽,換首歌吧,這歌不太好聽。”

環抱雙臂的顧銘瞟她一眼,癟了癟嘴,暗暗嘀咕:

“要求還是一如既往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