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麽要走,這是裴府的布的粥。這是裴府的孫二少爺。”

柳如燕本來聽著外麵刁民的話,氣憤不已,這會還要被趕,氣的那是口不擇言。

“是裴府布的粥不假,可正確來說,是裴府大房布的粥。和你們四房有何關係。”

“什麽?哪有一府布粥還分開的。”

見沈清梨說得篤定,柳如燕便出現了一絲慌亂。

“裴二哥大概不知道,這府裏施粥,是各房輪著來的,錢自然也各房自己出的。”

別的府門她不知道,但是裴府因為太爺寵妾滅妻,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分開的。所以今年和他們四房,可沒什麽關係。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一般有點臉皮的人都走了。

可柳如燕不是一般人,今日他們可是來偶遇太子殿下的,這太子殿下素來和裴俞交好。

今日裴俞在此施粥,太子殿下微服,不會不來。

“清梨姐姐,你看你們四房布粥,我們都來幫忙了,你就不請我們吃口粥啊!”

見他們厚著臉皮,就要在這了,她也不好直接趕人,畢竟明麵上還是連著一層皮的。

她看了看日頭,大約再呆半個時辰,她也回去了,後頭有下人收尾。

一碗粥而已,她大方點賞他們就是。

裴俞掀開簾子,從裏頭走了出來。見沈清梨底下的爐子,炭火少了,便蹲下加些柴火。

“人走了?”

“嗯,剛走。”

她看了眼站在一旁端著碗臘八粥的一男一女,就讓他們等著吧!

柳如燕已經站了一天,久坐不動的人,這會早就累壞了。人早就半靠在裴衍身上,唯一帶的小丫頭在幫她隔著裙子揉著小腿。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回去吧!母親等著吃飯呢!”

她點點頭,就著綠佩遞上了幹巾,擦了擦手。

見她和裴俞要走,柳如燕本來有些萎靡的精神立刻沒了蹤影。

“你們要回去了?”

“是啊!快到午時了,母親還等著我們用飯呢!”

她越過兩人,和裴俞自顧自的上了自家馬車。

看了眼還在排隊的人,裴衍還沒等到太子殿下,有些不甘心。

“裴衍哥哥,我們還等嗎?”

裴俞都走了,太子還會來嗎?

“再等等。”

柳如燕泄了一口氣,隻能陪著。

待進了裴府大房的正院,裴大夫人早就等著兩人。

“清梨回來了,可累著了。”

她福了福身,走到裴大夫人身邊。

裴大夫人摸了摸她的手,是暖的,便放心了幾分。

注意到這個細節,心中感到一絲暖意,裴家大房當真都挺好的,對她也是真心的。

”既然都回來了,我們去你祖母那用飯吧!明日你裴俞的父親就回來了,我去過信了,他知道你。“

裴俞的父親官拜正二品,這次陪皇帝南巡回來,就要升官了。

位列從一品,當真算是當朝大員,年歲才不到四十,當真的前途無量。

裴老夫人今日早早地等著,隻因吃過飯後,還有一場簡單的祭祀。

“多吃些。”

裴老夫人夾了一塊無刺又肥美的魚腹放在沈清梨的碗裏,見她暖暖糯糯的,生得又好,想著明日兒子回來,見過。她便多了個孫女,當真也算是全了她一樁心願。

“多謝祖母。”

“誒。”

老太太答應得幹脆,裴俞卻不幹了。

”祖母偏心,有了孫女就不要孫子了。“

裴俞敲了敲空空如也的碗,示意自己還什麽都沒有。

“你看看你生的,這個破皮,連塊魚肉都不讓。”

這話雖是對裴大夫人說的,可是手還是夾了個雞腿,放到了裴俞碗裏。

“我生的,也是您的血脈,這事可不能完全怪我。”

裴大夫人對家裏人也是直性子,都是將門女子,老太太聽了也隻是樂嗬嗬地擺擺手。

"祖母、母親,女兒上次去白馬寺求了平安符,縫在了香囊裏,一共做了四個。”

綠佩早就把香囊放在托盤裏,老夫人的是緋色紅梅仙鶴,大夫人則是荷花點蜻蜓,另外一個墨綠一個靛藍繡的是竹子和鬆柏。

“果然是有孫女好啊!”

裴大夫人拿起一個香囊,繡工也算精致。

“待到認親宴後,老太太可是有帶去的人了。”

“那是。”

老太太把另一塊雞腿夾到沈清梨碗裏,她的新孫女漂亮知禮,羨慕死她那群老姐妹去。

裴家大房氛圍和睦,人口簡單,裴大爺甚至連個通房都沒有。

待出了老太太屋裏,裴俞一聽沈清梨要去給魏無羈送臘八粥,他便也要跟去。

到了聽雨閣後院,就見魏延歎氣地退下來午膳,又是幾乎未動。

“老師,又沒吃多少?”

“嗯,主子在裏麵坐在,沈小姐和裴大人直接進去就好。”

沒想到,魏延說的是真的,沒人陪著吃飯,就和沒吃一樣,好在她帶了臘八粥。

”老師,我回來了。“

本來進去要行禮的裴俞一頓,清梨妹妹如此隨意。

坐在上手的魏無羈看到了裴俞失神的站著。

“怎麽了,失了魂,在我這要當個望夫石。”

沈清梨已經在魏無羈的案首清出了地方,把臘八粥放了上去。

“老師,我房裏自己煮的,你嚐嚐!”

裴俞還以為沈清梨端來臘八粥隻是禮節呢!沒想到直接端到魏無羈麵前,老師好像從來不喜歡甜食。

剛想出聲提醒,就見魏無羈已經接過勺子,吃了。

"好吃嗎?“

“太甜了。”

魏無羈皺眉地再吃了兩口,直到大半碗後,實在吃不下,才放下碗。

“下次別放那麽多糖。”

還有下次,裴俞笑了笑,他就沒看過老師吃甜食,今天也算是開眼。

“說吧,有什麽事,別說臘八節來看我。”

“老師,明日父親就回來了,陛下的車馬墊後。”

“看來生死終定了,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