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巷口,果然停著輛青帷小車。車夫正跺著腳嗬手,見他們來了,忙打起簾子。
“小姐,少爺,快上去吧!裏頭已暖好了湯婆子。”
裴俞今日不騎馬,因為雪大,要是淋了雪,染了風寒,反而不美。
因為下雪,她也隻帶了綠環,裴俞則隻帶了裴六。
“清梨姐姐,等等我們。”
她的腳步一頓。
就見柳如煙穿著一身簇新的紅猩猩氈鬥篷,撐著一把青綢油傘,正往這邊小跑過來。
她身後跟著何衍之,青灰色大氅,手裏也撐著傘,走得卻不緊不慢。
“可算遇著了!”
柳如煙跑到跟前,微微喘著,臉頰叫冷風吹得緋紅。
“裴衍哥哥說你們今日要去施粥,我特意起了個大早,想著跟去瞧瞧熱鬧。不想門房說你們已經出門了,隻好一路追過來。”
她說著,回頭看了裴衍一眼,笑得嬌憨:“幸好趕上了。”
裴煙這時才走到近前,目光落在筠寧身上,溫和一笑。
“清梨妹妹,今日雪大,你穿得可夠?”
她垂眸福了福:“勞裴二哥掛心,穿得夠的。”
裴俞立在車旁,手裏握著傘,沒有說話。
柳如燕已經湊到車前,掀開簾子往裏看了一眼。
“這車倒小巧。清梨姐姐,咱們怎麽坐?我和裴衍哥哥可是專程來給你幫忙的。”
她說著,也不等沈清梨答話,自顧自道,。
“不如這樣,哥哥們坐外頭車轅上,咱們兩個姑娘坐裏頭,豈不正好?”
裴衍皺了皺眉,他們本就是不請自開,他怕沈清梨不喜。
“如燕,不得無禮。”
“我怎麽無禮了?”
柳如燕眨眨眼,一臉無辜。
“我這是替他們分派人手呢。清梨姐姐,你說是不是?”
裴俞把傘收起來,抖了抖傘麵上的雪,聲音平平的說道。
“車轅坐不得人,都是雪。”
柳如燕臉上的笑一僵。
“那……”
她咬了咬唇,看看那車,又看看裴衍。
“那裴衍哥哥和我走回去好了。清梨姐姐你們先去,我們慢慢走過來就是。”
她說著,眼眶已微微泛紅。
這城隍廟離這裏不算近,冰天雪地的,一個姑娘走路去,不得凍死。
裴衍正要開口,沈清梨忽然道。
“我們大房布粥,你們四房也要湊熱鬧,怎麽錢不出,名聲要沾一沾啊!”
“清梨姐姐,我們沒有這意思,就是想幫忙而已。”
柳如燕連連擺手,一副十分痛心的模樣。
“布粥的人手足夠了,不需要你們。”
沒想到沈清梨說話如此直白,兩人被噎住了。
“裴俞哥哥,我們走吧!”
趁著那兩人沒反應過來,他拉著裴俞就走。
不過她可不認為,柳如燕會平白無故的湊過。
看著遠去的馬車,柳如燕在原地咬牙切齒,要不是想在太子殿下麵前讓表哥得上兩分顏麵,她才不想來搭著賤人的車。
“表哥,你看,清梨姐姐現在當真是半分都不顧及你!”
“沒事,她隻是沒想通,有些小脾氣。”
柳如燕真是不知該怎麽說,那賤人明顯是攀附上了裴府大房的高枝,瞧不上他們了。
隻有自己這個裴衍表哥,還傻傻落不是。不行,她得像個辦法,讓表哥徹底死心。
“那現在怎麽辦?表哥,你可是過了年就要春闈了,姨母可是花了好大的價錢才打聽到,今年的主考官是太子殿下。你就不想跟著裴俞表哥,去太子殿下那露個臉。”
他是想去,太子殿下要去城隍廟也是母親花了大價錢,一並打聽來的消息。
若是能得太子青眼,殿前也能有個好名次。
“可人家拒絕我們跟著,我們也沒有車馬,難不成走去嗎?”
自從拿了份例去填那幾千兩的坑,他又沒錢在手,花錢是謹慎再謹慎。從前,清梨在時,他沒為銀錢擔憂過。
“我們租馬車去啊!”
柳如燕想到了因為沈清梨不肯付錢,被收回的馬車,即使去租,她們也租不到什麽好的了。
“表妹有錢嗎?”
這,她也沒錢,她在裴家四房住慣了,這裏富貴又有排麵,比家裏母親為了那幾兩銀子扣扣搜搜的,強多了。
裴衍冷哼一聲,看來都沒錢。
“那我們走路去!”
走路,柳如燕看著雪地,這走去城隍廟少說半個時辰。
“你慢慢磨蹭吧!我先走了。”
裴衍說完,大步流星的走了,他今日一定要見到太子,在他麵前露個臉。
“裴衍哥哥,你等等我啊!”
柳如燕不再想什麽有的沒的,連忙追上裴衍。
“小姐,那柳小姐和裴二孫少爺好像要走路來。”
綠佩拿手挑起一天塊車簾,看見後頭兩人走動了過來。
“無利不要早起,等會盯緊了熬粥的東西,別叫人動了手腳。”
“清梨妹妹,呆會太子殿下可能會來,你做好準備。”
裴俞得到了宮裏的傳信,覺得還是和沈清梨說一聲。
難怪呢!這兩人在這等著呢!
“裴俞哥哥,上次哪位姓孫的公子是當今太子殿下?”
“清梨妹妹當真聰慧,這麽快就猜出來了。”
還真是!
“其實你可以叫他師兄!”
她連忙擺手,她和哪位可不是一個層次的東西。
“那日我可是和太子殿下說了,他有小師妹了,他可開心了。”
“不,不,我和老師連拜師禮都沒行過,和太子殿下,怎麽能算是師兄妹呢!裴俞哥哥,你可別亂說,等下太子殿下那個紅顏知己來找麻煩,你可就沒有妹妹了。”